“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莫不是發了夢魘?姑娘們能進城中伏侍貴人,那是天大的福氣,如今莊頭願意給你們這個機會,你居然還不要?”
“你可別不識好歹,如今是我過來勸說,今晚若是見不到你家裏的女孩,明日就是那些男人上你家的門了。”
那過來傳話的婦人撂下狠話,腳步聲便漸漸遠去,方才還在說話的幾人也不再說話,隻是略微寬慰幾句,便各自離去。
隻留下被嗬斥的婦人在院子裏嗚咽。
蕭鵲低聲道:“碧雲,你先將那女子打暈帶過來,待會兒我們先問她幾句話,若是她願意跟我們合作,那咱們要做的事情也能輕鬆不少。”
碧雲應好,她動作極快,蕭鵲與沈玉容隻聽得前頭一陣悶哼,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兩人探頭去看,便見碧雲拖著人事不省的婦人向她們兩人走來。
蕭鵲沒耽擱,伸手在那婦人一處穴位上微微用力,那婦人嗚咽一聲後,慢慢轉醒。
她見得蕭鵲的一瞬間,驚呼道:“世子……!唔!”
後半句話被她自己捂住嘴堵住,片刻後,她才鬆開自己的手掌,跪在校區跟前不住磕頭:“世子夫人,您救救我家姑娘,也救救咱們鹿泉莊的女子們!”
蕭鵲先將她扶起,又問道:“你是不知道知道去年那場山洪之後,莊頭跟外來人做交易的事情。”
“草民知道一點!”
那婦人含著眼淚:“那狼心狗肺的畜牲,自幼也是在鹿泉莊上長大的,那年莊子上出了事情,他有些不好交差,便不知道從哪裏勾搭了些黑心肝的外人。”
“咱們莊子上的姑娘跟生得水靈的小媳婦們,都被他哄著說去城裏給貴人做丫鬟伏侍貴人,每個月還能有月錢寄回來。”
“天殺的!要不是有女娃娃拚死跑回來,誰知道他們是合夥把女孩賣去那等不見天日的地方做下賤活計啊!”
這婦人聲淚俱下,蕭鵲有些困惑:“揖讓當時就有人戳破了莊頭的真麵目,為何時至今日,他還能在此地橫行霸道?”
“甚至還要將姑娘們賣去京城裏做皮肉生意?”
“難不成你們不攔著他們嗎?”
那婦人的臉上掠過一抹難堪:“這世道,多少人都覺得姑娘家是賠錢貨。”
“莊頭賣姑娘得了好處,跟莊子裏幾戶青壯多的分了錢,他們就成了他的打手,我們有誰不肯賣女孩的,便會被他們將姑娘拖走,生生糟蹋,到時候,就算不進城,也沒法嫁人了。”
“豈有此理!”蕭鵲聽得勃然大怒。
這跟草菅人命有什麽區別?
怪不得對方敢對她下手,原來是這莊子上下的許多男子,早就結成同盟,狼狽為奸!
“夫人,夫人既然回來了,想必是要幫我們的,對不對?我求求您,我就那一個女孩,實在是不能讓那些畜牲把我家的女孩帶走啊!”
那婦人跪在蕭鵲腳邊,伸手握住蕭鵲的衣袖,哀聲哭泣。
蕭鵲抿了抿嘴唇:“我這次過來,是為了搜集證據,等到時候送到京兆府,自然會有人處理此事。”
那婦人雖然不太清楚京兆府到底是什麽,但蕭鵲是來幫忙這件事,她倒是一清二楚。
在這婦人的幫襯下,蕭鵲等人盡數扮成了灰頭土臉的農婦打扮。
幾人結伴前往那莊頭宴請蘿卜頭的宴會上。
不算明亮的燭光裏,莊頭那張在周氏跟前有些唯唯諾諾的臉,此刻滿是誌得意滿。
在他對麵坐了個矮小老頭,隻一眼,蕭鵲就確認對方應當是那位“蘿卜頭”。
無他,這人確實像極了一個大大的蘿卜頭。
“這次要不是您有膽子,隻怕還沒那麽容易把侯府的那個小夫人打發走,娘們就是娘們,哪怕嫁了個世子又能怎麽樣,那世子是個瘸子啊!”
在堂的不少青壯年都哄笑起來。
“是啊,要不是有那些侍衛,老子一拳就能把那個小白臉世子打暈過去,也不知道世子夫人是什麽滋味。”
男人們肆意取笑著盛暄,蕭鵲聽著,藏在袖中的雙手不知不覺地緊握成拳。
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令蕭鵲整個人浸泡在怒火中。
“烏頭家的,你家的女娃娃人呢?怎麽沒帶過來?”
莊頭點了幫助蕭鵲那婦人的名:“難不成你想讓她留在莊子上伏侍我們?”
此話落地,又是一陣意味深長的嬉笑。
婦人連忙上前:“沒呢,能進城是有福氣的事情,哪裏能讓那丫頭錯過?隻是她今天來了身上的,不幹淨,不好帶過來壞了貴人的興致。”
莊頭聞言,皺了皺鼻子,頗為嫌棄:“晦氣的東西,還真是沒福氣。”
“貴人,您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婦人,今晚帶一個回去伏侍,要是真看得上,帶回去玩也行!”
蕭鵲幾人聞言,心神都緊繃起來。
方才來的路上她們便聽說了,這莊頭每次款待那個蘿卜頭,都會送幾個女人給那蘿卜頭。
隻是對方似乎完全看不上莊子上的女人,從未收留過。
但她們要是想要拿到證據,少不得要從對方與莊頭身上下手。
故而在妝扮的時候,蕭鵲幾人格外用了些心思。
對方既然做這種皮肉生意,那斷然不是什麽清心寡欲的聖人,拒絕莊頭的安排,隻怕是看不上莊子上的女子。
莊戶上的女人,再怎麽貌美,跟京都裏用心**過的,還是沒法比較。
故而在打扮時,蕭鵲等人故意留了幾分在京都裏生活過才會留下的韻味,又留了些莊戶人家的粗莽。
最好的情況,就是蕭鵲的揣測並未出錯,且對方能夠挑中會武功的碧雲。
最壞的情況,便是蕭鵲的揣測出錯,亦或者對方挑中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沈玉容。
……她能有那樣的好運氣嗎?
蕭鵲屏息凝神,感受著那蘿卜頭目光的審視。
“你們莊子上今年還真出了點好貨色,之前的我看不上,今天倒是有點意思。”
“就讓她今晚來擱我暖床好了。”
蕭鵲抬眼,打算確認對方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