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離開
“第一，當年阿婆病重住院，後來你一直問我錢是哪裏來的，我現在告訴你，是冷闕歡借我的，一共50萬，我卡裏有近30萬，請你湊齊50萬幫我還給他，我不想欠他。”
“第二，我想出國去念書，請你幫我辦簽證。”
“第三，我走後，請你替我照顧阿婆和飛兒。”
樓絳天震了震，他是真的舍不得他的小家夥，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生活了又要走掉。他有點無助地抬起頭看苑羽微。
苑羽微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他的小檬需要時間平複傷痛，出國確實是個不錯的打算。
“你說的三件事都沒有問題，首先，即使我不幫忙你自己也可以還清欠那混蛋的錢，爸爸走的時候將他所有財產的49%留給了你，估算下來大概兩百個億，而且這個數字因為你哥我的努力還會不斷增長；其次，國家隨你選，去哪裏哥都沒意見。至於最後一件事嘛，外婆含辛茹苦養大了你，我和爸爸對她抱的感激之情不是言語可以表達的，而飛兒是你最疼愛的弟弟當然也是我的弟弟，這些都不用你擔心。好吧，說說你想什麽時候走，然後去哪個國家？”
貝小檬想了想，他對澳洲充滿了向往，如果要去，就去澳洲好了。“澳洲，越快越好。”
“那好，我叫羽微幫你辦出國手續，然後這幾天我帶你去買必用品，你要想好怎樣跟飛兒還有外婆說這件事。”
“謝謝哥，還有，不要告訴冷闕歡。”
不提那混蛋還好，一提那混蛋樓絳天就全身血液沸騰，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苑羽微走過來拍了拍小天，笑著對貝小檬說，“小檬你就放心吧，不說你不想讓冷闕歡知道你的下落，就是你不說，你這寶貝哥哥也恨不得那家夥這輩子都找不到你才好。”
貝小檬笑了笑，看著苑羽微。
苑羽微點了點頭，突然摸了樓絳天的頭一把，“我會照顧你哥的。”
“我哪需要你照顧啊你這個混蛋！不準再摸我頭！”樓絳天臉紅心跳地瞪著苑羽微，當然他是沒發現自己這可愛模樣啦，害得苑羽微真想撲過去。
本來以為飛兒會吵著要一起去，但飛兒卻很乖的點頭，隻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在哥哥走之前他都要跟哥哥睡。
外婆知道了貝貝的身世後，喜極而泣，有這樣的哥哥疼著護著，她的寶貝孫子再也不用受委屈了。她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讓貝貝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念書，但貝貝快樂是最重要的。
簽證什麽的下來的很快，樓絳天為了以防萬一，請國際航空公司裏的一個朋友將小檬的相關資料都隱藏了，這樣即使是冷闕歡也休想知道小檬去了哪裏。
一行人給貝小檬送行，飛兒哭得稀裏嘩啦的，小乖更是抱著哥哥的手不放，哭著說她也要去。場麵真是熱鬧極了。
飛兒哭夠了，見小乖還在鬧，於是擦了擦眼淚，走過來，“小乖到二哥這裏來。”
小乖撇了撇嘴，無視，繼續哭。
“二哥不要你了，你要再不過來的話。”貝小飛使出了殺手鐧，果然剛剛還在哭哭啼啼的小乖立馬就對貝小飛伸出了手，一張小臉上哭得髒兮兮的。
貝小檬緊緊抱住樓絳天，“哥，能跟你相認是我出生以來收到的最好最珍貴的禮物。”
“傻瓜。”樓絳天拍了拍小家夥的肩膀。
冷闕歡本來以為小東西最多隻是氣到跟他冷戰個一兩年，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見眼前的人，他恨不得一拳揍過去。
“我不得不謝謝你在我弟弟最需要的時候伸出了手，這裏是60萬，其中10萬是利息，請你收下。”樓絳天優雅地遞過來一張銀行卡，看著冷闕歡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裏那個爽啊，簡直憋不住了。
混蛋，你也有今天！
冷闕歡看了看那張刺眼的銀行卡，腦門上抽了抽，“小東西人呢？”
“冷闕歡你不提還好，一提我就想揍你。我們都以為小檬已經走出來了，可是昨天一早醒來，他的房裏放著這張銀行卡人卻不知所蹤隻說想出去走走。你說他去哪兒了？我沒問你要人，你還有臉來問我要人？”
冷闕歡眼眸深處閃了閃，想起那日小東西說的話。他真的走了？
“他帶那支手機了嗎？”冷闕歡突然想起，他當初在小東西的手機上安裝了隱藏的全球衛星定位係統，也是因為這個上次李玉蘭找人侵犯小東西時他才能立馬找到他的具體位置。
“沒有，除了我給他的那些現金他什麽也沒帶走。冷闕歡，我警告你，如果我找到了小家夥並且他毫發無傷也就算了，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整個樓氏都不會善罷甘休！”頓了頓又接著說，“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告訴你為了護全他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樓絳天說完往桌上摔了幾張人民幣轉身離去。等回到車裏，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拚命捶坐墊。
苑羽微看著他那個樣子真恨不得撲過去咬他一口，跟個孩子似的。
“你都沒有看見那混蛋的表情，真的是太解恨了！哈哈哈哈！”樓絳天抱著肚子笑得滿臉通紅。
苑羽微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發動了車子。
“你有沒有認真查？”冷闕歡一把把文件砸過來，亦寧一個閃身躲過，他的少爺啊，最近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是不是該安排他去哪裏度個假比較好。
“不是我沒有認真查，所有最近一個月的出國航班我都仔細看過了，沒有。”
“那麽國內呢？火車？長途客車？”
亦寧一副你沒事吧的表情，“我的大少爺你要知道，中國的火車售票不是實名製的，你讓我上哪裏去查？挨著翻車廂，可是人早就不在了。老實說，世界如此大，如果他存心躲著你，你真的是束手無策的。”
“我不要聽這種鬼話！你給我繼續去找！不管是偵信社也好，警察局也好，反正要找到他。”
亦寧歎了口氣，撿起地上的文件出去了。
已經一個月了，真的沒有小東西的一點消息。他到底去了哪裏？
冷闕歡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在城市裏穿梭，希望在下一秒就能看見那個小東西，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把車開到了櫻槿高中。
冷闕歡把車開進學校車庫，還是沒有變，腦海裏翻滾著當初跟小東西在這裏度過的點點滴滴。
入學典禮上的初見，他的小貓風神如玉。
深夜操場上流著淚的無助麵孔。
寢室裏兩人吃窩窩頭和親熱的情景。
一點一滴，都那麽深地融進了血液和肌膚裏，忘不掉，除不掉，扔不掉，終有一天會在他心底腐化麽？
走出櫻槿，路燈已經亮了，想了想還是朝十字路口走去。
冷闕歡在書店裏隨意地走著，然後站在漫畫區，一動不動。
梳理漫畫區的男孩子見到冷闕歡隨即熱情地走上前來，“先生，需要我介紹嗎？”
冷闕歡隨手拿起一本漫畫，翻開，冷漠的男子抱著漂亮的小男孩眼神寵溺。
“這是什麽漫畫？”
“先生，這個叫耽美漫畫，畫的是男男戀。”
男男戀？
“把這種漫畫都給我包起來，我待會兒帶走。”
男孩子想是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豪爽的客人，嚇了一跳趕緊答應著忙碌起來。
冷闕歡向店長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鍾亦杵正在看書，聞聲抬起頭，見到是他，又立刻埋下頭繼續看書。
“亦杵……”冷闕歡走到鍾亦杵身邊，把手放在他肩上。
鍾亦杵渾身一震，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這帶著委屈的撒嬌口吻了，從他將這個小鬼從臭水溝裏抱起來起，經過多少年了呢？
小鬼漸漸長大，成為俊美明朗的少年，然後成為現在成熟穩重的青年。那種亦兄亦父夾雜著另一種莫名的情感始終困擾著他，竟然讓他漸漸不敢再見他，對他的感情跟對亦寧是不一樣的。
“你還在生我的氣？”冷闕歡放下所有偽裝，從背後像小時候一樣抱著亦杵的脖子，“哥……”
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聲音裏都帶了鼻音。
鍾亦杵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悸動，拍了拍冷闕歡的手，“怎麽了？”
冷闕歡把頭埋進鍾亦杵脖子裏，悶悶地說，“小東西走了，我找不到他，哪裏都找不到。”
鍾亦杵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冷闕歡的頭，他們倆的事從亦寧那裏他也多多少少知道得差不多，“別急，給他點時間，他會回來的。”
“他要是一直不回來呢？”
“那你要放棄嗎？”鍾亦杵笑了笑問。
“不！我絕對不放棄！我可以給他時間，一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鍾亦杵握著那雙在他手裏成長起來的手，他早就知道總有一天要放他飛走的，“好，我們不放棄，一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