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長久的記在心底

幾分鍾後,那三隻大托盤,就擺在了洛靈的麵前。

仆人笑的溫和有禮,仔細轉達了景掠影的意思。

洛靈此時已經能夠恢複自如行走,她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絲質長裙,與她平素裏幹練整潔的著裝風格全然不符,多了一抹女性的嬌柔。

披肩的青絲,自然散落在臉頰兩側,讓她看上去就像個無害的少女一般,笑容甜絲絲的能夠醉倒任何人冷硬的心。

“給我的禮物?”她疑惑的眨了眨眼。

仆人會心一笑,“是的,全都是給您的。”

“給我這些做什麽?怎的把我當成小孩子啦?”洛靈哭笑不得的抓起了一隻造型很古怪的手鼓,手指一撚,拴在鼓麵兩側的象牙白小珠便敲打著鼓麵,發出叮咚脆響。

“大概是怕洛小姐無聊吧,您慢慢看吧,我出去做事了。”仆人雙手放在胸前,又施了一禮,退出門去。

等到房間內沒有人在,洛靈眼中的嬌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一抹強勢的精光。

認真而仔細的檢查那麵繪滿了古怪圖騰的手鼓之後,她在其中,發現了一絲契機。

於是,左手握住鼓麵,右手捏住把柄,用力,沒拔動。

轉變思路,直接旋轉,先向下按,再扣住,向斜上方抬起。

啪的脆響之後。

手柄與鼓麵被分解開來。

一柄透著寒光的鋒利匕首,明晃晃的出現在了眼前。

大小、長度,都和她用慣了的那把,沒有太大差別。

顯然,是按照她的使用習慣來準備的。

洛靈心有神會,立即在那幾個托盤裏翻找起來。

她在一卷布畫裏發現了槍管,又在八音盒裏,發現了槍托。

至於子彈,一共五發,分別藏在了一些更小的物品當中。

像玩拚圖似的,她拚出了一把槍,五發子彈。

還有地圖,手電筒,以及守衛換班的時間表。

桌上有水果和甜味點心,可以作為幹糧帶走,省著點吃,至少能支撐兩天。

單是有這些,洛靈已然有五成以上把握,離開這裏。

景掠影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

洛靈收好了這些‘必備’物品,又小心仔細的將每樣東西都恢複成了原因,便坐在椅子上,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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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景掠影邀請她一起。

坐在餐桌前,兩個人之間隔著無數花兒、蠟燭,精美的餐具,豐盛而華麗的菜肴。

距離有些遠,竟看不太清晰彼此的表情。

仆人們來來往往,忙碌著照看著他們的一切需求。

氣氛很好,景掠影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啜慢飲。

那樣一個午後,陽光透窗而入。

景掠影穿的很正式,眼眸低垂,專心致誌的品嚐著麵前的美食。

他身上的冷硬氣質,已然淡化的幾乎尋不出了。

洛靈甚至自然而然的相信,坐在她麵前的,隻是一位出自於某個豪門大家的翩翩貴公子,而非她熟悉到了骨子裏的那個男人。

“靈大人,你不喜歡那道菜嗎?我叫人幫你換一份。”一直用眼尾餘光關注著她的景掠影突然開了口。

“喔?不用,我很喜歡,味道真好。”洛靈捏著銀叉,將一小塊剃了骨的蜜汁豬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景掠影彎彎嘴角,“你從來都不挑食。”

“如果挑食,出去做事,怕早就餓死了吧。”洛靈打趣。

“是啊,過去的我們,真的沒資格挑剔!”景掠影多了幾分感慨,“盡快的適應環境,是我們唯一能夠去做的事,在這一點上,你學的很快,學的很好。”

就是那一股不服輸的氣質,虜獲了他的關注。

他一直情不自禁的追隨著她的背影,看她一路跌跌撞撞,從個弄傷了自己會躲起來悄悄舔傷口的小女生,變成了一位不管經曆任何狀況都能沉著冷靜的尋找對策的強勢女子。

多少次,他都以為她撐不下去了,大男人都很難完成的挑戰,撂在一個小女子的肩上,真的是強人所難。

可她似乎總是不服輸的。

一次次突破了極限,刷新他的雙眼。

就在那段漫長到令人歎息的歲月裏,將她的存在,深刻的烙印進了他靈魂的最深處去。

此生此世,再難摳除掉。

景掠影的臉上掛著一絲不真實的笑容,深深的看了洛靈一眼後,他的目光垂下,落在麵前的食物上,心不在焉的吃著。

耳邊,傳來了洛靈的聲音,“過去的很多年裏,你一直是我的師兄,師父很忙,沒時間顧及到我,我的基本功和生存技巧,幾乎全都是你手把手的教的,景掠影,若說適應環境和不挑剔,做的更好的人,一直都是你。”

聲音轉小了幾分,卻變的更加的玩味。

聽的景掠影,心髒咚咚亂跳。

詫異抬眸,對上的是洛靈犀利的雙眸。

目光交錯的一瞬,他整個人都好像是被看穿了似的。

心神亂顫,卻也異常的神清氣爽。

“適應環境本就是不得已的妥協求全,若無實力去抗爭,稍稍低下頭,從善如流,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他給她講大道理。

大道理之外的弦外之音,就是兩個人獨特的交流方式。

他不能確定她能聽的懂。

但他希望,她可以聽懂。

而洛靈,從來都不會讓他感覺到失望,這次也不例外。

她起身,端著空杯,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舉起杯子,敬他,“恭喜你,人生姿態,又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說完,一口飲掉杯中酒,水晶杯倒扣下來,涓滴不剩。

景掠影苦笑著搖搖頭,“你的身體才剛好,不宜飲酒。”

“不適宜是不適宜,但是喝多一杯,也不會死掉。”洛靈聳了聳肩,漫不經心的笑,酒力上湧,她的臉頰迅速染了兩抹粉粉的顏色,美的炫目,“景掠影,你啊,活的真累,真沒勁!”

“以前你就經常這麽說。”他的笑容轉深,很開心聽到了舊日的評價,她依然肯用在他身上。

是不是代表著,他默默做的那些,她已然感知到。

不奢求她的原諒,隻求,她的心裏,不要對他有恨。

分別在即,再回無期。

雖然恨著,會被她長久的記在心底。

可他仍是不希望,她在想起他時,臉上總是麵無表情的模樣。

他的心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