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到1870年,儒勒·凡爾納的作品《從地球到月球》在法國出版,這本書提出了一個奇妙的計劃:向月球發射一枚巨型載人炮彈。書裏的描述非常逼真可靠,看過書的人往往會相信,這個計劃說不定真能成功。現在我們不妨討論一下。(到今天,“斯普特尼克號”和“魯尼克號”[6]升空之後,我們已經知道,太空旅行的運載工具是火箭而非炮彈。不過,既然火箭在最後一節發動機燃盡後還會繼續飛行,它在這個階段的運動和炮彈遵循同樣的彈道學定律,所以,不要以為別萊利曼已經過時。)
我們先來考量一下,通過炮筒發射的炮彈是否有可能永不落回地麵——至少在理論上。理論告訴我們,這是可能的。是啊,水平發射的炮彈為什麽總會落回地麵呢?因為地球會吸引它,讓它的彈道發生彎曲,所以炮彈不可能保持水平的飛行軌跡,而是不斷下墜,最終早晚會落回地麵上。地球表麵也是彎曲的,但炮彈的彈道曲率更大。盡管如此,如果我們能讓炮彈的彈道曲率等於地表曲率,那它就永遠不會回到地麵,而是沿著一條和地表成同心圓的軌道運行,成為地球的衛星,一顆微型的月亮。
但要怎麽才能讓炮彈沿這樣的彈道飛行呢?答案是給它一個足夠大的初速度。請看圖25,它描繪了地球的部分截麵。一門大炮佇立在山頂的點A。從這裏水平發射的炮彈在1秒後將到達點B——如果沒有地球引力的話。在引力的作用下,這枚炮彈1秒後的實際位置是在比點B低5米的點C。在地表引力的影響下,5米,這是任何自由墜落的物體(在半空中)第一秒下墜的距離。如果在下墜了5米以後,這枚炮彈距離地麵的高度和它在點A離開炮膛時完全相同,這意味著炮彈的彈道曲率等於地表曲率。
接下來我們隻需要測量AB這段距離(圖25),或者換個說法,炮彈在這一秒內水平運動的距離,這就是我們需要的速度。在三角形AOB中,OA這條邊是地球的半徑(約為6370000米),OC=OA,BC=5米,因此OB應該是6370005米。根據勾股定理,我們可以算出:
(AB)2=(6370005)2-(6370000)2
這個方程告訴我們,AB約等於8千米。
所以,如果不考慮空氣阻力的影響,一枚初速度為8千米/秒的水平發射的炮彈永遠不會墜回地麵上,它會成為一顆永遠掛在天上的微型月亮。
現在,假設我們賦予這枚炮彈一個更大的初速度,那麽它會飛向哪裏?研究天體力學的科學家已經證明,8千米/秒、9千米/秒,甚至10千米/秒的初速度都會形成一條橢圓彈道,初速度越大,橢圓就越扁。一旦速度達到11.2千米/秒,彈道就不再是橢圓形的,而是一條開放曲線,或者說拋物線,炮彈會離開地球不再回來(圖26)。所以,從理論上說,坐在炮彈裏飛往月球完全可行,隻要它的初速度夠大。不過,這個計劃可能還麵臨一些相當具體的困難。進一步的細節請見《趣味物理學》第二卷和同樣由我所著的《行星際旅行》。(在前麵的討論中,我們排除了空氣阻力的影響,但在現實裏,對於速度這麽快的物體,阻力將帶來極其複雜的影響,甚至可能讓整個計劃變得完全不可行。)
[6]蘇聯發射的兩枚人造衛星,前者是人類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後者是第一顆人造月球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