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宋幼生久久地怔在原地,餘硎不得不返回客廳。
“宋律?”
宋幼生像是從深海底終於呼出了海麵,抬頭望向了他。
她沒有看餘硎的眼睛。
她將那張證件照遞給了他。
“我剛發現了這個。”
“發生什麽,你臉色都變……”餘硎還沒說出口,在看清照片上的字體後,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
“小立,馬上將這個送到技術部鑒定字跡。”
“還有,”餘硎眼下落下一片陰影,“將江欲燼列入嫌疑範圍,派人看住他。”
餘硎命令完後,看見旁邊有些出神的宋幼生。
“宋律。”
宋幼生恍如大夢初醒望向他:“嗯?”
餘硎:“這次真的感謝你的貢獻。”
宋幼生又怔了怔,不知是又想到了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僵硬地回道:
“應該的。”
—
江寧市中心醫院住院部五樓。
走廊上燈光頻閃,夜色深遠。
身上穿一件藍白條紋病號,領口被隨意地扯開,擋不住他內裏的囂張與張狂。
江欲燼散著骨頭,漫不經心地走進了不遠的病房。
病**的男人還戴著呼吸機,床頭旁心髒監測儀的綠光幽幽地亮著。
“你是叫什麽什麽仁對嗎。”江欲燼眼裏有沒有多少顏色,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病床人苟延殘喘的男人。
男人臉上是遮不住的陰森,有些艱難地一口一口喘著氣:
“我叫什麽,關你什麽事?”
江欲燼笑了笑,緩緩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上冰冷的刀抵上男人的臉。
他湊近他的耳邊輕語,刀片在上麵顫顫地拍了拍:“我想說什麽,還要經過誰的同意。”
“本來我也不想知道你叫什麽名字,髒。”
“但是畢竟我確實不知道,”
江欲燼手上青筋賁起,刀刃來到男人蒼白的脖頸上,泛出一絲血紅。
他眸中的笑意冷冷,一字一句不屑道:“什麽時候畜生也配叫人了。”
“張家仁。”
—
宋幼生剛坐在物競的辦公室裏沒兩分鍾,就又有人敲了她的門,踏進了她的辦公室。
她抬起眼簾,女人臃腫的身材和滿臉油光便顯現出來。
阮原穿著職業裝,恭敬道:“宋律,陳三月女士堅持要見你。”
“宋、宋大律師好呀!”站在一旁的陳三月的聲音小心翼翼中帶著雀躍。
宋幼生坐躺在轉椅上,按了按太陽穴。
對阮原吩咐了一聲讓她先出去,便又起身請陳三月坐下:
“下午好,陳三月女士,請問您現在來物競找我有什麽急事嗎?”
陳三月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支支吾吾道:“額,就、就是我想問問關於我二弟的案子怎麽樣了。”
宋幼生聽到沉默了一下,淺褐色的眸子淡淡,隨後開口道:
“陳女士,這件案子隨著您二弟的死亡,和那個在你們口中從來沒有過的女兒的消失,已經從一起簡單的車禍案件轉變成了一起刑事案件。”
宋幼生不想透露過多。
其實為了保證宋幼生的人身安全,並沒有人知道她在幫刑警大隊查案的事,包括最親密的家人也不知道。
而且她在公安的資料一直保密,她本來也屬於編外人員。
宋幼生向陳三月點了點頭,“所以,這起案子,已經不是我的義務範圍之內。”
坐在一旁朝四周掃看的陳三月前麵的沒聽多少,一直咿咿呀呀地晃著頭應著,聽到最後宋幼生說不是她的義務範圍之內,便不興了起來。
她難以置信:“什麽?你不是我們花錢請的律師嗎?我們都給你錢了,你怎麽還能不管事?”
宋幼生已經有些不耐,皺了皺眉:“抱歉,我隻負責關於車禍案。”
“而且,當初張先生與我簽訂的合同上,也清清楚楚地說明,我隻辦理這起車禍案的業務。”
她不懂,明明白紙黑字地說得清清楚楚,怎麽還會有人賴賬。
聽宋幼生語意堅決,陳三月早沒了最開始的尊重,開始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宋幼生,如潑婦罵街般唾沫星子四濺地罵罵咧咧了起來。
“你這女人怎麽回事?收了錢就走不給老子們不辦事了?”
“我二弟都死了,結果你現在說不幹就不幹了?”
“那個姓江的,他殺了我二弟!你們就這樣放過他了!我二弟的命就那麽不值錢嗎!”
陳三月已經開始胡言亂語,而宋幼生的眼裏滿是淡漠看著她發瘋,絲毫沒有阻止的意味。
姓江的,殺人……
宋幼生覺得有些頭暈,可是她記得她並沒有開暖氣。
“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難道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有錢殺人就不犯法嗎?”
“虧得你還自稱什麽江寧最好的律師,從來沒有敗績,隻為原告打官司。”
陳三月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宋幼生,眼裏狠厲道:
“我看你這女人也跟那姓江的是一夥的!你騙得了我哪個傻子一樣的爹,可騙不了我,你收了我們的錢還要去幫個姓江的?”
陳三月擼了擼柚子,似乎是還想上手。
“這他媽不就是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嗎!”
宋幼生直直地抓住了陳三月的手腕,眼裏漏出了點點冷光:
“陳三月女士,還請您對我尊重一點。”
“我不尊重?是誰先不尊重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
想起來宋幼生曾經撂倒過一個大男人,陳三月多多少少有些慫地退了退。
宋幼生鬆開了她的手,於是她又上演起了苦情戲,一邊用紙巾擦著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用哭腔喊著:
“可憐我那為人老實,憨厚淳樸的二弟啊,被人那樣殺害了,最後還不能為他申冤。”
宋幼生有些無語凝噎,頭疼道:“陳女士,這起案子如果你想了解的話。請你去向警察了解。”
“而且,沒有證據的話,請你不要張嘴就來。”
“張嘴就來?我哪個字胡說騙人了?”
宋幼生神色嚴肅:“關於您說江欲燼是殺了您二弟這件事,連警方都沒有查清,沒有證據,您不能空口無憑說。”
“我沒有證據?我怎麽可能會沒有證據!”
陳三月氣勢洶洶:“我二弟的遺書裏說的清清楚楚!就是那姓江的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