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生第二天匆匆出院，開車迅速到德陽的現場，發現餘硎已經到了好一會兒，坐在一旁的棚子裏，臉色有些陰沉。
她主動坐過去，側耳問他：“有什麽發現。”
餘硎沒有抬頭，眼瞼有些困倦地下垂著，聲音還是很冷靜：
“九具屍體，經過其家屬的判斷，正好是連環殺人案的九位受害人。”
“但是他們原本的屍體都是完整無缺的，甚至可以說是整潔。”
“現在，都變成了殘屍，有的被割了耳朵，有的被斷了雙腿，有的沒有手，有的直接被割了頭。”
餘硎側臉輪廓分明，眼底稍留下淺淺的陰青，卻是不減身上自帶的硬氣。
隻不過……
也不是宋幼生非要看到。
隻是餘硎的衣領扣子鬆垮，鎖骨和脖頸上一大片的緋紅。
她不想看到都很難。
宋幼生想了想說：
“聽說，這九具屍體，還被擺人成了一個‘kill’的單詞。”
聽到這裏，餘硎不知是被氣得凶了，硬生生地笑了出來，
“對。”
“也不知道凶手是什麽癖好，擺弄死人。”
宋幼生坐著，支著頭想了想作出結論：“應該是一個，瘋狂的變態殺人犯。”
“隻是不清楚。”餘硎將指尖的煙掐滅，瀟灑起身，“他是怎麽將這九具屍體，無聲無息地運到這裏的。”
“為什麽……是這九個人……”
小棚子裏的空氣流通沒那麽好，秋淒了宋幼生感到的是一片悶熱，喘不過氣。
“宋律，怎麽了，是不是還是有點不舒服？”餘硎低眉，看著宋幼生血色稀少的臉龐，想到她之前在牢房暈倒，有些擔心。
“沒。”
宋幼生伸手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個，手指無意識地按著手心，低著頭腦子裏瘋狂地思考極速運轉著。
要不要說……
要不要……
“宋律，走吧，我們再去現場看看。”
餘硎低沉的嗓音讓宋幼生一下激靈地抬起頭。
她看向站在小棚子門口穿著警服的男人，隻淡淡應了一聲：
“好。”
鎮定自若的模樣，眼睫卻在顫抖。
—
中心廣場邊緣的一家奶茶店。
在人流量爆棚的夏季，這裏卻依舊有序、空氣清新環境優美。
收銀台旁的玻璃展示台上，是“For kiss ”漂亮的英文藝術花邊字體。
晴子新剪了一個幹淨清爽的公主切，頭頂了一個紅色的貝雷帽，白色寬大的衛衣顯得她矮小的身材更加小巧玲瓏，搭配了一個棕色的小挎包。
在排隊的空隙，她聽見前麵的一對好姐妹嘻嘻哈哈地吵鬧。
一個女孩穿玫紅色的連衣裙，另一個女孩穿著潮流，運動風十足。
“我這可是Supreme Box的新款耶！”
“你哪兒來的這麽多錢啊？”
“我把我生活費給省下來了。”
“上帝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等你餓的時候可別來找我。”
運動風的女孩嬉笑嘿嘿了一聲，另一個女孩有些無可奈何地扶額。
“對了對了，最近的奧運會你看了嗎？阿根廷隊的守門員好帥好帥！不過最終是巴西隊贏得了男足的冠軍！”
“嗚嗚嗚嗚，太神了，女排還拿了冠軍。！”
……
晴子在前台最後點了一杯檸檬水和一杯奶昔，拿了收據單又回到自己的桌位上。
一身白裙長發及腰，優雅的唐歆雅正在桌上寫作業。
晴子將檸檬水擺在了唐歆雅的麵前，笑著道：“雅雅，你也太勤奮了吧！給你，你的檸檬水～”
停下手下的筆，唐歆雅撩了撩耳邊的碎發，接過晴子遞過的檸檬水，一張柔美的臉笑得比花還甜。
“謝謝你呀晴子！”
“不用謝嘿嘿。不過話說雅雅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麽快就過了七級！你真的好美又好努力，我以後要多多向你學習！”
唐歆雅似乎被誇讚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緋紅連連：“沒有啦…我們一起努力啊……”
“不過雅雅，你和林老師最近好好喔，下課了你都和她一起練舞。”
晴子用勺子在奶昔杯裏戳了戳，有些心不在焉，撇了撇嘴，委屈道：
“都不叫我。”
“沒有，不是故意不叫你的。”
晴子其實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笑著有些八卦道：
“雅雅和林老師那麽好，一定知道林老師有個異地的男朋友吧！”
“確實聽林老師說她有個男朋友耶。”
她湊近晴子耳語道：“她說他們想我們這麽大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林老師說，雖然他們是異地戀，但是他們一直有書信來往！”
“就是寫情書咯！”
“那可真是讓人羨慕的愛情！”晴子興奮地叫起來，引得旁邊的人注目。
兩個女孩同時咯咯地笑了起來，又一起咬著耳朵說了許多話，到最後笑容甜甜地約定要和對方一起考同一所學校，然後便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
“對了雅雅，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最近電視上報道了好多變態尾隨女孩子的新聞。”
晴子背著挎包，站在分別的路口囑咐道。
“知道啦晴子，我會小心的。”
道別後，她背著淺棕色的背包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風過，路燈下，街邊小巷。
燈光昏黃，拉過的是兩道親密相間的影子。
唐歆雅笑彎了眼，一雙眉目溫柔得泛起漣漣水。
“你來了。”
少年纖瘦卻又俊朗，上前摸了摸女孩的頭頂，“嗯。”
—
公寓裏，暖黃色的燈光輕撒在女人柔美的臉頰。
漂亮的小吊帶，膚白如雪。
將紮起得丸子頭放下，黑發如瀑。
林雨眠借著房裏那點暖光，手裏看著信，嘴角微揚。
“親愛的雨眠：
今天是在緬甸的第1865天，我新完成了一個任務，晚上吃得是韭菜餛飩，現在洗了一個熱水澡坐在**，一切安好。
今天天氣也很好，月亮也很亮。
就是，我很想你。”
女人看完後，將信紙折好，放在了一個鐵質的盒子裏。
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鋪開了信紙，開始寫道：
“親愛的舟山：
見字如見麵，今天是期待見到你的第1869天。
我的腳傷醫生說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今天和學生一起練舞，就是之前和你說的那個叫唐歆雅的女孩。
發覺她真的很有天賦，越來越好。
我也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