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是Justice小姐，她是英國人，中文學得雖然不算是頂尖，但是好歹是一位律師。
但是她此刻語序說的是顛三倒四，亂七八糟，電話裏是鬧咋咋氣息與碎片語句和電流聲。
宋幼生甚至能感受到她想說卻說不清楚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的焦灼。
想必她一定在那邊急得幹蹬腳了。
“Justice，別慌，先把手機給喬，讓他和我說清楚。”
宋幼生沉聲，盡量安撫道，聽著電話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不一會兒，她就聽到了電筒裏遠遠傳來男人的聲音。
“媽的，什麽人啊，竟然敢放火燒物竟，真的是動土動到土地爺頭上了。”
喬咳嗽了幾下，有些怨憤道，這個情緒濃重到竟是沒有注意到Justice小姐手裏的手機。
“這被我們紀老板知道了，不知道會讓我們給他辯個幾年的牢！”
宋幼生在這邊聽得輕扶額。
喬原本就是個大少爺，脾氣確實是不太好。
雖然他在宋幼生麵前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這她一走，就開始為非作歹了。
“喬，物竟起火了？”
宋幼生微涼的音質在還未完全褪去灼熱火燒的現場清澈明顯，像是一輪寒月，縈繞上了幾分薄涼的霧氣。
但是通過電筒的電流聲又覺得暗啞磁性了幾分。
喬池一聽到宋幼生的聲音就像老鼠見到了貓，立馬收斂起了他張揚著的爪牙，諾諾道：“啊、宋、宋律是、是的。”
好的，走了一個結巴又來了一個結巴。
宋幼生又道：“律所有人受傷嗎？阮原呢，她之前受傷了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家裏休養，沒有來律所？”
宋幼生已經盡量放輕了語氣，但是她常年無人對峙辯駁，這樣的語氣還是讓人覺得壓迫。
喬在那邊瑟瑟點頭道：“沒有人受傷，說來也是奇怪，這火早不起晚不起，正好起在了我和Justice到律所的時候，我們立馬就打了119，現在火已經滅了。”
說著，站在旁邊的Justice乖乖地跟著附和點著頭。
“那就好。”宋幼生捏了捏眉心，“律所裏的東西，損失嚴重嗎？”
“嗯，宋律，正想和你說。我剛才就是去清點律所的東西了。
我們的文件資料部在裏麵的一個隔間裏，所以沒有被火燒到，卻不小心被水打濕了。
但是我剛才清點，卻是發現有幾份文件不見了。”
宋幼生剛鬆了一口氣現在聽到心裏又是一緊：“什麽文件？”
“是以前來我們律所的委托人的資料。”
“還有就是，關於宋律您親自寫的一些報告。”
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
宋幼生臉色沒有起多大的波瀾，輕聲嗯了下來。
不管怎麽樣，物竟起火了，她都是要回去一趟的。
“那我明天就回物竟吧。”
和對麵的喬說著，宋幼生恍然覺得有把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她的鎖。
她頭皮發麻，突然有了一種不敢置信的錯覺，但是卻又非常強烈。
有人故意想要讓她回到江寧。
—
德陽市局。
“查明死者資料了嗎。”
餘硎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江欲燼散漫地坐在桌的左一邊，周珩彥在右邊，而其他警員齊刷刷地坐在另外一邊。
餘硎又看了看文件，隨後隨意將手裏的文件扔在了桌上，開始說道：
“容曄，男，時年28歲，德陽市珠寶品牌寶芙尼董事長唯一的兒子，也就是太子爺。”
聽到這個名字這個身份，所有的警員都是一愣，就連原本坐在一旁好似無關於己的江欲燼，神色都一凜，臉上出現了鮮見的駭然。
“很震驚是吧，我也很震驚。”
“因為這個容少爺的風評很好很好。”
“他為人謙遜，癡心於藝術雕塑，雖然對於從商沒有多大的追求，但是對底下的員工也甚有禮貌。
這麽多年，他也做了不少慈善，資助了德陽許多的貧困學生，整個德陽就沒有不知道他的人。”
確實，就算是他們江寧也聽過這位容少爺的名聲的。
畢竟，他們江寧出了個江欲燼，總是要用來做做比較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和前麵九位受害人不同的是，他並沒有結婚。
甚至連情史都少得可憐。”
“所以，雖然他的死狀和前麵九人相似，但是，從根本上來說，他和前麵九位受害人，並沒有什麽聯係。”
“亦或者說，這起案件已經不能和上麵一個案件歸於一起連環殺人案了。”
餘硎說道，周珩彥也讚同似地拍了拍手，然後語氣悠悠地說道：
“確實，雖然死者死狀和前麵九人的相似，但是經過我的檢驗，發現真正致死的原因與前麵的不同。他是被人用繩狀物質活活勒死的。”
“所以，現在不排除，是有人對其怨恨，或者是為在商業對寶芙尼進行打擊報複，故意謀殺容曄，怕其被發現，於是故意偽裝成了之前那起連環殺人案，以圖蒙混過關。”
坐在一排的警員們沉思了一會兒，對這個觀點似乎是覺得很合理。
“我不讚同。”議論聲之中，男人的聲音斬釘截鐵地張狂響起，突兀十分，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欲燼。”餘硎轉頭，看向將一隻手臂搭在椅子上的江欲燼，挑了挑眉，“你說說原因。”
江欲燼有些痞氣地笑了，沒什麽溫度。抽回手往包裏摸，用那種不在意的，輕飄飄卻能砸到人心裏的語氣說道：
“餘隊，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正確前提下進行的。”
“你們的推理都是在是容曄死的情況下。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江欲燼黑亮的眸子抬空，直直地從上方望向所有人。
“如果死的人根本就不是容曄呢。”
所有人的心裏，此刻都忍不住咯噔了一聲，叮鈴鈴地腦中拉起了警報聲。
可是江欲燼還是笑著的，起碼他看起來是笑著的，聲音有些森冷了：
“可不要相信眼睛所看見的。”
因為你看見的，可能隻是他們想讓你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