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加禮聽見女孩喃喃說出口的話，憐愛十分地摸了摸女孩的頭。
“不會的，你媽媽和姑媽都不會不要你的。”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上女孩的臉頰，在女孩藍寶石般的眼眸邊撫了撫。
“阿楨，這麽漂亮，怎麽會沒人要你呢？”
良久，女孩相信地點了點頭，光著腳一邊點頭一點跑開了。
“知道了哥哥！”
男人側臉映著光，嘴角在那一刻彎成了一道弧。
往日溫柔的笑在那一刻變得陰沉和扭曲。
“真是，完美的收藏品。”
徐加禮轉身回到藥坊裏，關上了門。
—
“唐歆雅，陳美子曾經真的有一個孩子嗎？”
強烈的白光之下，宋幼生的嗓音更加冰涼。
唐歆雅依然有些畏畏縮縮，而且可能因為剛才知道了嗎陳美子和晴子在江寧局裏死亡，她的神情很是恍惚，斷斷續續謹慎道：
“是、是的……”
說著，她又低下了頭，似乎是不敢看宋幼生的眼睛。
“我、我曾經看見過她抱著一個孩子去買東西的……”
宋幼生眉眼鋒利，不作半分退讓，又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陳美子的孩子而不是她親戚或者是其他人的小孩？”
“唐女士，請不要對我們有所隱瞞。”
“其、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隻是當初聽說了，美子未婚先孕……”越到後麵，唐歆雅的聲音便越小了。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隻是當初餘警官問我美子有沒有孩子的時候，我腦子裏自動就顯現出了美子抱著孩子的場景……”說著，唐歆雅小心翼翼地瞥了坐在旁邊的餘硎一眼，
“我其實並不是很確定美子到底有沒有孩子……”
聽到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宋幼生和餘硎他們的臉色自然不會好，麵麵相覷對視了一眼。
江欲燼點了點指節，支著下顎散漫道：“唐女士，聽說您和美子的關係曾經不太好？”
“沒有，我們隻是不熟，沒有關係不好。”
“喔，那照你剛才的說法，應該是你們一個班的人都和美子的關係不好吧。”
陳美子不僅是和唐歆雅一個舞蹈輔導班，更是一個班級的同班同學。
宋幼生和餘硎立馬就聽懂了江欲燼話裏的意思。
“或者說，你們一整個班的人，都因為美子未婚先孕的傳言而孤立甚至是欺負她。”
這銳利的話像是一下子刺中了唐歆雅的心，她的臉色變得煞白。
想了半天，她也沒有反駁江欲燼的話。
最後是沉悶地點頭“嗯”了一聲。
“而唐女士，你當初應該是班裏最受歡迎的那個漂亮女生。”
“聰穎慧麗，溫柔大方，家境殷實。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其中當然包括了一直被別人欺負的陳美子。”
幾個曾經都屬於她的形容詞，此刻從江欲燼的嘴中說起來，讓唐歆雅的背脊顫了顫。
“無意冒犯您唐女士，我聽說您之前有過戒毒的經曆。”
有過戒毒，自然就有過吸毒。
江欲燼沒有將其直接說出來，讓唐歆雅覺得眼前這個長相氣勢很都鋒利的男人的溫柔。
“如果，我的直覺沒有出錯的話，應該和美子有關吧。”
雖是疑問的向她發問，但是他的語氣中卻是肯的。
絲毫不對自己的判斷懷疑。
宋幼生轉頭，就可以看見江欲燼那張揚又明媚的笑，好像將這昏暗的審訊室都照亮了。
她聽見唐歆雅苦笑，盡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緩緩道：“警官，真的什麽也瞞不過你。我染上毒癮，確實和美子有關，而且，還和晴子有關。”
“當時，我最好的朋友晴子和美子，用奶茶誘騙我吸食進毒品，以至於我到後來毒癮發作，錯過演出，又在戒毒所整整待了三年。”
已經笑得很艱難，唐歆雅啞著聲音又道：“至今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才會讓他們這樣對我。”
唐歆雅的表情很是疲憊，伸手捂了捂眼睛。
唐歆雅是宋幼生的委托人，她不知怎麽安慰她，隻放輕了語氣說了一句，“那不是你的錯。”
確實不是她的錯。
如果優秀也算是一種錯誤。
見唐歆雅的狀態已經不太好了，一直默默觀察地餘硎將她放了回去。
在她走之後，餘硎問道：“小江，你覺得怎麽樣。”
江欲燼此刻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但是依宋幼生來看，他可能是有點不滿足？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到他的聲音道：“嘖，不是特別滿意。”
宋幼生剛想問有什麽不滿意的，就又聽餘硎在左邊答道：“確實不太令人滿意。”
他們兩個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宋幼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居然沒聽懂他們說話。
江欲燼、餘硎同時開口：“要不……”又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宋幼生，“我們去唐歆雅的家裏去看看吧。”
宋幼生：……都看我幹什麽，我又沒有不滿意。
—
江欲燼和餘硎一拍即合，雖然直到快要到唐歆雅的公寓的家了，她也還是沒想明白他們到底對什麽不太滿意，但是她還是和他們一起去了。
餘硎在前麵開車，江欲燼坐在宋幼生的旁邊。
見宋幼生上車都還是迷糊的樣子，皺著眉不知在糾結著什麽。
江欲燼心裏覺得宋幼生的小表情可愛，很輕地笑了一聲。
傾身湊近了宋幼生，在她耳邊耳語：”姐姐，怎麽這麽可愛？”
從來就沒有用可愛這個形容詞形容過她，所以宋幼生此刻有些懵。
“姐姐，我們說不滿意其實是覺得唐歆雅沒沒有和我完全說實話，或者說是她隱瞞了什麽。”
“姐姐，你好好想一想，一個天之驕子般的人，被人一下子拉下了塵埃，她心裏真的沒有一點怨恨嗎？”
聽到江欲燼的話，宋幼生才醍醐灌頂般明白了。
她早熟聰穎得厲害，從小到大都沒被人教道過，此刻她覺得耳根有些熱，小聲應了一句：
“知道了。”
“姐姐，泛濫的善良就不是善良。
開成花災的玫瑰不是燦爛。”
宋幼生看著江欲燼，有些愣愣地想。
開成花災的玫瑰不是燦爛。
所以，你每天隻送我一支玫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