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覺得你是個傻子,沒想到你的畫兒還能換來錢。看來我看你看走眼了。”這句話中的“你”是我的朋友M,說這句話的是M多年不見的父親。在講M的故事之前,我們先來看一個故事:

很多年前,美國有一對夫婦帶著他們一歲多的孩子來中國旅遊,每當他們從外麵回到酒店時,夫婦倆就把鑰匙交給孩子,讓他代大人開房間的門。孩子拿著鑰匙搖搖晃晃地來到門前,用鑰匙在門上四處劃動著找鎖眼。因為年齡小,他在耽擱了好長時間後,仍然不能如願打開房門。

天真的孩子不但不嫌煩,反而樂在其中,他一邊聽著鑰匙與門相碰時發出的聲音,一邊咯咯地笑個不停。夫婦倆拎著東西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一次次“失敗”地嚐試著,既不向他伸出援手,也不告訴他怎麽快速地把門打開。

讓夫婦倆想不到的是,經常會有路過的賓館工作人員或中國客人,充滿熱情地幫孩子把把門打開。做完這些後,這些幫忙的大人就笑著看這對夫婦,等著他們說“謝謝”。

然而,這對夫婦非但沒有向幫助兒子的人表示感謝,反而對來自陌生人的“拔刀相助”略有不滿。在他們看來,兒子本人並沒有要求大人幫忙,他享受這種“神秘”的探索過程,即便沒有結果,他還是陶醉於其中。而夫婦倆也願意陪著兒子做這個“遊戲”。所以,他們對這些不請自來的“幫助”者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議,認為是他們的幫助沒有任何意義,不但打斷了孩子的思維過程,還破壞了他的探索樂趣。

這對夫婦就是霍華德·加德納教授和他的夫人。加德納是世界著名發展心理學家,“多元智能理論”創始人。現任美國哈佛大學教育研究生院認知和教育學教授,心理學教授、波士頓大學醫學院精神病學教授和哈佛大學《零點項目》研究所兩位所長之一。

事後,加德納教授把發生在兒子身上這件事,告訴給中國的大中小學的各個階段的教育同行時,他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這些中國同行都很讚同大人幫助孩子的做法。他們認為:孩子太小,什麽也不懂,大人要直接告訴他們怎麽做,這樣能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學到更多的知識,可以讓他們少走很多彎路,省很多時間。

加德納教授則執完全相反的意見,他認為,正因為孩子小,就得讓他帶著這個新鮮勁,自己去探索去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在這個過程中孩子既得到樂趣,又培養和發展了技能。不過,這種教育方式需要父母花很長時間,具有足夠的耐心,才能夠做到。所以,他認為,父母對孩子的教育不是不停地幫助,而是要多給孩子獨立思考和探索發明的機會,要花時間觀察挖掘孩子特有的高智能領域並加以引導和開發,在孩子的個性和創造性上多花心思。

實際上,孩子以自己的強項做自己擅長的工作,會事半功倍,反之,則事倍功半。父母總是愛用自己的一套普通的標準來衡量孩子的智力,孩子一旦達不到這個標準,就給他貼上“笨拙”的標簽。實際上,父母這種教育,會扼殺孩子潛在的天分的。

接下來我們再講M的故事:

M小時候話少,性格內向,八歲上學,上課時總是走神,功課不好,留了好幾次級。為此,老師把M的父母叫去,讓他們帶孩子去看病。至於什麽病,老師卻不知道。

那時,他經常一個人到田野裏去,看鳥飛,看花開,看水中的魚,一呆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都玩得不亦樂乎。他不隻是看,而是在看過後拿一個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嘴裏還念念有詞。

所有的人都認為M是傻子,父親也放棄了,他甚至和妻子商量,如何遺棄掉這個瘋傻的孩子。M的母親一口拒絕,她堅信兒子不是瘋子,也不是傻子,隻不過是一個與一般孩子不太一樣的“正常”孩子。至於,怎麽不一樣,她還沒有弄明白。

為了讓孩子渡過他與眾不同的少年時代,母親從不打擾他的世界,任由他在自己的世界裏自由快活著,有時還陪著他一起在野外玩。

在母親的陪伴下,M會高興地歡呼。

M十二歲時,父親拋棄了母親和他,帶著一個女人私奔了。父親走後,M的畫風大變,他畫在紙上的畫,連鳥、魚都是憂傷的。

“孩子,這鳥和魚怎麽還流淚?”母親指著他畫中臥在草地裏流淚的鳥和魚問。

“它們的爸爸和媽媽不要他們了。”他囁嚅地說,“它們沒有家了。”

“孩子,沒有了爸媽,它們仍可以有自己的家,鳥的家在天空,魚的家在水裏,你的家在畫中。”母親說,“你們雖然沒有親情,但你們會通過飛、遊泳和畫筆,回到屬於自己的家,你們的家是你們的地盤,在這個地盤上好好地努力,她會讓你們活得很好。”

聽了母親的話,M沉思一番後,又畫了一幅鳥飛在天空、魚在水中遊的畫。母親看著這幅栩栩如生的畫作,對他說:“它們有了家,你也應該有,媽媽很快帶你去找你的家。”

一年後,母親帶他來到省城,用節省下來的錢租了一間簡陋的房子,接著,她為兒子報了一個繪畫班,自己又去餐館打工賺錢。

有了老師的指點,在村裏被認定傻孩子的M,成為老師眼中具有畫畫天分的“天才”少年。在老師的指點下,他開始參加國內外的比賽,並多次“奪冠”。評委們稱他的畫會“說話”,稱他畫中的萬物帶著“孩子的純真、成人的憂傷”。

多年後,M成為著名的畫家,年老的父親被女人拋棄後,找到他時,說了本文開頭的話。

M的回答是:“假如您不用愛的眼睛看我的話,在您眼裏,我將永遠是那個傻孩子。”

M從不接受媒體采訪,他拒絕媒體的話是:“我不是什麽名畫家,我的事跡不足以勵誌,更不會成為別人的榜樣。我像天底下所有的孩子一樣,很普通,隻不過我很幸運,有幸尋到了自己的家,而這要感謝我的母親,是她指引我回了家,沒有母親的引導,我將是遊**在田野裏的瘋孩子。我相信隻要父母換一種視角看孩子,每個孩子都能尋到屬於自己的家。”

其實,每個孩子都是潛在的天才,父母要精心地守護、觀察和發掘他的興趣和特質。根據孩子的天性,幫助他們走一條適合的路。蘇霍姆林斯基:世界上沒有才能的人是沒有的。問題在於教育者要去發現每一位學生的稟賦、興趣、愛好和特長,為他們的表現和發展提供充分的條件和正確引導。所以,父母不要根據自己的經驗和世人的普通標準去要求孩子,不要拿其他孩子的長處來比較自家孩子的短處,這樣隻會讓他變得一無是處,並最終埋葬自己的才能,貽誤他的一生。

愛因斯坦曾經說:“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用爬樹能力來斷定一條魚有多少才幹,它整個人生都會相信自己愚蠢不堪。”每個孩子就像每一片雪花一樣,是獨一無二的,作為父母,請尊重孩子與生俱來的、屬於他的獨特的生命氣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