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從小離開父母,在印度由叔叔養大。十八年之後,他要回到廷布自己的家。

他從邊境城鎮奮特休嶺乘坐杜魯克捷運公司的微型公共汽車,與他同座的是一位幹瘦的老人。一路上,他們誰也不對誰說話。老人不想打擾看上去有些疲倦的年輕先生,年輕人則受過不與陌生人交談的教育,不管是老者還是少者。所以,他們都沉默不語。

當他們來到桑塔拉卡,汽車停下稍事休息。老人下車去買橘子。回到車上,老人客氣地遞給年輕的同行者一個橘子。陳喬感到有點受辱。接受一個社會地位明顯比自己低下者的食品,是不可理解的。於是,他明確地拒絕了老人的謙讓。

老人歉意地笑了笑,自個兒剝開一個橘子,將一個橘瓣放進嘴裏吧唧吧唧吃起來,吃完把粒從車窗裏吐出去。

陳喬被老人的行為激怒。他覺得老人在故意向他炫耀。於是,陳喬也決定向老人炫耀一下。

在下一站蓋都,陳喬將一個賣蘋果的叫過來,買了一些蘋果。賣蘋果的告訴他隻十個努紮姆,但陳喬扔下一張麵值五十努紮姆的票子,連不用找錢都懶得對賣蘋果的說。他拿出刀子,把一個蘋果切成塊,然後,將其他蘋果全部扔掉。通過眼角,他對鄰座臉上驚奇的表情感到滿意。這就是給他的眼色!他想。

車到楚卡,他們停下吃午飯。老人說:“年輕先生,如果我有什麽冒犯你的話。請你原諒。我可以知道年輕先生要去哪裏嗎?”

陳喬把老人的話看作是一種假惺惺的恭維,認為是在拍他的馬屁。“廷布,”他粗暴地回答說。

“能與年輕先生同行,是我有幸。”老人繼續說,“你能賞光與我共進午餐嗎?”

“不,謝謝您!”陳喬說,“我不餓。”

當他們抵達廷布時,老人問年輕先生要去哪個區。當陳喬回答茲魯卡時,老人說他也去那一個區。

“既然我們都去一個區,”老人主動地說,“那我們可以同乘一輛出租車。”陳喬對老人的提議進行了認真考慮。由於他新來乍到,地理不熟,他勉強地接受了。“但得由我來付車費,”他傲慢地說。

出租車把他們拉到茲魯卡。老人下車時,問陳喬住在誰家。陳喬說出了他爸爸的名字。“來自庫爾托的阿帕·皮馬拉。”

“我就是庫爾托的阿帕·皮馬拉。”老人驚奇地說。

賞析點評

一對久別的父子,偶然的重逢,沒有驚喜,沒有相擁,有的卻是兒子對父親的冷漠與不屑……若陳喬在上車前就知道老人就是他的父親,也許故事會是另一種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