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蕭凡新購置的江景別墅裏。

“啪!”

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蕭凡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遠航集團那條詭異的、從跌停板上一飛衝天,直接拉到漲停的K線圖。

旁邊,還開著一個新聞頁麵,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商業奇跡!遠航集團絕地反擊,核心技術獲矽穀巨頭十億美金天價收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凡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經出手了。

他動用了自己在非洲的關係網,精準地狙擊了遠航集團最重要的海外項目——科坦金礦並購案。

三十億的投資打了水漂,遠航的資金鏈應該應聲斷裂才對。

公司的股價應該**,最後變成一堆廢紙。

那個叫顧言的草包,應該跪在他麵前,痛哭流涕地求饒才對!

可現在,發生了什麽?

股價是跌了,但隻跌了半天!

然後,一個聞所未聞的“共享馬桶”項目,竟然冒出了一個什麽“生物電流感應算法”,還被矽穀的巨頭看上了?

十億美金!

這筆錢,不僅瞬間補上了金礦項目的窟窿,還讓遠航集團的資產憑空翻了一倍!

他那致命的一擊,非但沒有打死對方,反而像是給對方送上了一份絕世大禮,幫對方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產業升級!

這他媽叫什麽事?

“蕭先生,您息怒。”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恭敬的手下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息怒?你讓我怎麽息怒!”蕭凡猛地轉過頭,眼神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我問你,查清楚沒有?那個所謂的‘生物電流感應算法’,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查……查清楚了。”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那個算法,原本是屬於一個叫賈夢的人。他之前想用這個技術做一個社交軟件,叫‘貼貼’,到處拉投資,但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騙子。”

“據說……據說顧言的投資部也接觸過他,但最後也把他給拒了。”

“拒了?”蕭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拒了那技術怎麽會跑到遠航手裏?”

“是……是遠航投資部的總監,叫錢胖子。他……他投資那個共享馬桶項目的時候,覺得項目太爛,就自作主張,把那個賈夢請了過去,當了技術總監,想……想給項目增加一點科技感……”

手下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凡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足足半分鍾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疑惑,然後是震驚,最後,是深深的、無法理解的荒謬感。

一個被所有人當成騙子的技術。

一個被顧言親自否決的項目。

一個手下自作主張的“廢物利用”。

這三者結合在一起,竟然就這麽巧合地,對衝掉了自己精心策劃的致命一擊?

這已經不是運氣好的問題了。

這簡直就是天道在幫他!

“顧言……顧言……”

蕭凡喃喃自語,他第一次,對這個被他視為“跳梁小醜”的男人,產生了一絲動搖。

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這個家夥,不是草包?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偽裝?

不,不可能!

蕭凡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調閱過顧言的所有資料,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被酒色掏空的紈絝子弟!

他怎麽可能布下如此深遠的局?

如果不是布局,那又是什麽?

“去,給我查!”蕭凡的聲音變得沙啞,“查顧言最近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是!”手下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蕭凡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裏,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

他就像一個頂級的獵人,設下了一個完美的陷阱,準備捕殺一隻兔子。

結果,兔子踩中陷阱的瞬間,天上掉下一塊隕石,不僅把陷阱砸壞了,還把兔子變成了一隻哥斯拉。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蘇清瑤的助理打來的。

“蕭先生,蘇總讓我通知您,關於合作對付遠航集團的計劃,暫時……擱置。”

“什麽?”蕭凡的火氣又上來了,“擱置?為什麽!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公式化:“抱歉,蕭先生,這是蘇總的決定,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蘇總隻是讓我轉告您,她說……她說您可能誤判了您的對手。”

“誤判?”蕭凡冷笑一聲,“她什麽意思?她覺得我鬥不過一個顧言?”

“我隻是負責傳話。”

“告訴蘇清瑤,”蕭凡的聲音冷了下來,“她會後悔的。沒有她,我一樣能捏死顧言,捏死遠航!”

掛斷電話,蕭凡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蘇清瑤!

這個女人,竟然在這個時候退縮了!

還說什麽“誤判了對手”?

難道她也被顧言那個廢物給騙了?

不對……

一個念頭,突然在蕭凡腦海中閃過。

他想起之前手下的匯報,顧言在搞垮巨峰網絡之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除了戰略優化部。

而那個部門的總監,是蘇清瑤的父親,當年親自為遠航挖來的人。

現在,蘇清瑤又突然停止了合作。

這兩件事聯係在一起……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蕭凡心中形成。

難道……顧言和蘇清瑤,他們早就暗中聯手了?

開除戰略優化部,不是內鬥,而是顧言在向蘇清瑤“納投名狀”,清理掉她父親留下的舊部,為她接管遠航鋪路?

而這次,蘇清瑤停止合作,也不是真的退縮,而是在演戲!

他們想演一出“鷸蚌相爭”的戲碼,讓自己和顧言鬥得兩敗俱傷,然後她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好……好一個蘇清瑤!好一個顧言!”

蕭凡氣得渾身發抖。

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被這兩個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沒想到,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獵物!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算計我?”蕭凡的眼神,變得無比陰狠,“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他輕易不會動用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蠍子,是我。”

“幫我做掉一個人。”

“對,在江城。”

“我要他……消失得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