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渾渾噩噩。
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不見任何人,不處理任何事。
我試圖用打遊戲、看電影、刷短視頻來麻痹自己。
但隻要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循環播放著那-3073.2%的進度條,和那個叫[墨菲的懷表]的破玩意兒。
這個懷表,現在就靜靜地躺在我口袋裏。
它是一塊很古典的銀色懷表,表盤上沒有指針,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詭異的漩渦圖案。
係統說,隻要我戴著它,我擔心的倒黴事,就不會發生。
我擔心什麽?
我擔心公司賺錢,擔心項目成功,擔心股價上漲。
那豈不是說,隻要我戴著它,公司就會虧錢,項目就會失敗,股價就會下跌?
聽起來,好像是件好事?
但係統又說了,我所期待的幸運事件,也極大概率不會發生。
我期待什麽?
我期待公司破產,期待返鄉進度暴漲。
那豈不是說,隻要我戴著它,公司就永遠不會破產?
這他媽……這不就是一個邏輯閉環的死局嗎?
我感覺我的腦子快要燒了。
這個狗係統,它不僅PUA我,它還開始跟我玩哲學了。
“顧總,您……您還好嗎?”
林謙端著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擔憂。
“我沒事。”我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公司最近怎麽樣?”
“一切都好,非常好!”林謙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自從您拿下那個新能源項目,又和天啟集團‘聯姻’之後,我們公司的股價,已經連續拉了五個漲停板了!市值直接突破了五百億!”
“是嗎?”我麻木地點了點頭,“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啊。”
“何止是好消息,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林謙激動地說,“現在,整個江城商界,都以您馬首是瞻!趙副總他們,已經把您辦公室門口那塊‘總裁辦公室’的牌子,換成了‘總指揮部’!他們說,要時刻準備著,聽從您的指揮,打贏這場對抗京城資本的決戰!”
我:“……”
我求求你們了,別再給我加戲了行不行?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廢物啊!
“對了,顧總,”林謙像是想起了什麽,“下周一,就是您和科學院團隊,還有魏家代表見麵的日子了。蘇總那邊問,需不需要她陪您一起去?”
“不用。”我立刻拒絕。
開玩笑,再讓那個女人跟著我,我怕我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那張嘴,比AK47還厲害,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
我必須一個人去。
而且,我已經想好了。
這次見麵,就是我新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可控核聚變,這個項目,聽起來高大上,但實際上,就是個無底洞。
技術,是國家科學院的,我動不了。
但商業化運營,資源整合,這可是我的地盤!
隻要我瞎指揮,亂投資,把錢都花在一些不著四六的地方。
比如,給科學家們一人配一輛蘭博基尼,說這是為了激發他們的“靈感”。
再比如,把實驗室建在珠穆朗瑪峰上,說這是為了吸收“天地之精華”。
我就不信,這麽造,這項目還能成功?
就算有[點石成金LV2],有[墨菲的懷表],也頂不住我這麽敗家吧?
而且,這個項目裏,還有魏家的人。
魏承業那個小子,雖然被我唬住了,但他爹可不是傻子。
我這麽亂搞,魏家肯定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到時候,矛盾激化,項目黃了,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
對!就這麽幹!
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
與此同時,江城,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裏。
代號“蠍子”的男人,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擦拭著他那把寶貝的狙擊槍。
他的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江城地圖。
地圖上,遠航集團大廈的位置,被一個紅色的叉,重重地標記了出來。
這幾天,他一直在觀察顧言。
但他發現,這個目標,有點邪門。
他幾乎不出門,整天就待在那個頂層辦公室裏。
辦公室的窗戶,用的是最高級別的防彈玻璃,而且從早到晚都拉著窗簾。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狙擊的機會。
更邪門的是,他試圖潛入大廈,也被那嚴密得像鐵桶一樣的安保給擋了回來。
他甚至嚐試過,在顧言的午餐外賣裏下毒。
結果,那天送外賣的小哥,在路上跟人吵架,打翻了外賣,最後自掏腰包,重新給顧言買了一份。
蠍子感覺,自己從業多年,從未遇到過這麽棘手的目標。
這個顧言,就像被幸運女神附體了一樣,所有針對他的惡意,都會被各種離奇的意外給化解掉。
但蠍子,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他是業界最頂尖的殺手,他的字典裏,沒有“失敗”這兩個字。
他看著地圖,眼神變得越發冰冷。
既然常規的手段不行,那就隻能用非常規的手段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黑寡婦嗎?”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對,一個男人。”
“資料我發給你了。我要你,接近他,**他,讓他對你死心塌地。”
“然後,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殺了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嬌媚入骨的笑聲。
“蠍子,你什麽時候,也需要女人來幫你完成任務了?”
“這個男人,很有趣嘛。”
“放心,交給我了。”
“天底下,還沒有我黑寡婦,拿不下的男人。”
……
周一,江城國家高新技術開發區。
在一間安保級別最高的會議室裏,我見到了“可控核聚變”項目的另外兩方代表。
一方,是來自國家科學院的團隊,領頭的是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院士,姓錢。
錢院士一看到我,就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顧總!久仰大名!我聽蘇老先生說,您是一位在商業和哲學上,都有著極高造詣的奇才!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度不凡啊!”
我:“……”
蘇老先生?蘇振邦這個老狐狸,到底在外麵怎麽吹我的?
另一方,是來自麒麟資本魏家的人。
讓我意外的是,來的人,不是什麽職業經理人,而是魏承業本人。
他今天穿得倒是很正式,一身筆挺的西裝,但眉宇間那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還是藏不住。
他看到我,主動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顧總,我們又見麵了。”他伸出手,“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成為‘同事’。”
“是啊,真巧。”我跟他握了握手,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麽才能讓他盡快跟我翻臉。
會議開始了。
錢院士先是用PPT,向我們介紹了項目的技術背景和目前的進展。
什麽“托卡馬克裝置”,什麽“等離子體約束”,什麽“氘氚反應”……
我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感覺自己像個文科生,誤入了物理學博士的答辯現場。
錢院士講完,就輪到我這個“總負責人”發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錢院士的眼神裏,是期待。
魏承業的眼神裏,是探究。
機會來了!
我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
“各位,剛才聽了錢院士的介紹,我深受震撼。”
“我覺得,我們這個項目,要想成功,關鍵不在於技術,而在於……人。”
“科學研究,是一件非常枯燥,非常辛苦的事情。我們必須為我們的科學家,提供最好的工作環境,和最強的精神激勵!”
“所以,我決定!”
我一拍桌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
“項目第一筆啟動資金,五十個億。其中,二十億,用來給項目組的每一位科學家,一人配一輛最新款的法拉利SF90!顏色自選!”
“另外二十億,在馬爾代夫,買下一座小島,建成我們的‘靈感療養院’!所有科學家,每個月可以帶薪休假一周,家屬費用,全部報銷!”
“剩下十個億,成立一個‘玄學研究部’!聘請國內外最頂尖的風水大師、占星師、算命先生,為我們的項目,提供玄學層麵的支持!確保我們的實驗,每一次,都能在良辰吉日進行!”
我說完,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錢院士張著嘴,手裏的保溫杯都忘了放下。
他身後的那群科學家,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
魏承業更是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哈哈!
我心裏狂笑。
怎麽樣?被我這天才的敗家計劃,給震驚到了吧?
我就不信,我這麽搞,你們還能忍?
魏承業,快!快站起來拍桌子!快罵我是個敗家子!快宣布你們麒麟資本要撤資!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然而,他隻是沉默了足足一分鍾。
然後,他緩緩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高。”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複雜難明的光芒,“實在是高。”
“顧總,你這一手,看似荒誕不經,實則,是‘千金買馬骨’的陽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