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趴在辦公桌上,把頭埋在臂彎裏,不想看,不想聽,不想思考。
我隻想當一隻鴕鳥。
然而,那個冰冷的聲音,從不遲到,也從不缺席。
【叮!檢測到宿主公司資產及聲望獲得爆炸性增長……正在進行結算……】
來吧,毀滅吧,趕緊的。
我已經麻了。
【事件:宿主‘言退殺手’,個人聲望達到頂峰,被市場譽為‘當世神人’,公司品牌形象獲得巨大加成。】
【事件:宿主獲贈麒麟資本價值八十億地塊,公司固定資產大幅增加。】
【事件:宿主獲得天啟集團一千億戰略投資,公司現金流極度充裕,市值突破千億大關。】
【係統判定:連續三次毀天滅地的、令人發指的、永載史冊的盈利行為!】
【終極PLUS版懲罰啟動!】
【返鄉進度清零!並倒扣10000%!】
【當前總進度:-13073.2%!】
【懲罰獎勵:恭喜宿主,您的被動技能[點石成金等級2]已升級為[點石成金滿級](效果:經你手立項或投資的任何商業項目,失敗率恒定為0%)!】
【懲罰獎勵:恭喜宿主,您的特殊道具[墨菲的懷表]已與您靈魂綁定,不可丟棄,不可損毀。其被動效果已強化為[命運的修正](效果:任何可能導致您個人或公司產生虧損的‘意外’,都將被‘命運’修正為盈利事件)。】
我聽著係統的播報,沒有吐血,也沒有暈過去。
我隻是很平靜。
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13073.2%。
這個數字,已經失去了意義。
是負一萬,還是負十萬,對我來說,有區別嗎?
[點石成金LVMAX],失敗率0%。
[命運的修正],任何虧損都會被修正為盈利。
嗬嗬。
係統,你為了不讓我回家,真是煞費苦心啊。
你直接把我賬號改成“財神爺”,然後把我焊死在這個世界,不就行了嗎?
何必搞得這麽花裏胡哨。
我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具屍體。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謙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手機碎片,和我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嚇了一跳。
“顧總!您……您怎麽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臉上寫滿了擔憂。
“顧總,您別嚇我啊!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您放心,公司有我們呢!您什麽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就行!”
“休息?”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我怎麽休息?”
“我讓你去給我找最爛的項目,你給我找來了能賣十億美金的技術!”
“我讓你去給我搞最誇張的排場,你給我搞成了‘臣服’儀式!”
“現在,連他媽的殺手來殺我,都能給我送一波助攻,讓公司股價漲停!”
“你說,我怎麽休息?”
我越說越激動,指著他,又指著窗外。
“你們一個個,都說我牛逼,都說我是神。”
“可誰他媽知道,我隻想當個廢物啊!”
“我不想當什麽商業奇才,我不想當什麽當世神人!我隻想回家!我隻想躺平!我隻想當一條鹹魚!”
“你們懂嗎?”
我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這是我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把心裏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我以為,林謙聽完,會震驚,會不解,會覺得我瘋了。
然而,他沒有。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崇拜。
“顧總……”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們都懂。”
你又懂了?你懂個毛線啊你!
“我們都懂您的苦心。”
林謙的眼淚,流了下來。
“高處不勝寒。您站在了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所以,您才會感到孤獨,感到疲憊。”
“您說的這些‘胡話’,我們知道,不是您的真心話。”
“您隻是……太累了。”
“您把所有的壓力,都一個人扛了下來。還要在我們麵前,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您說您想當廢物,想當鹹魚,其實,您是希望我們能夠快點成長起來,能夠為您分擔一些壓力。”
“顧總,是我們沒用!是我們太愚蠢了!總是跟不上您的腳步,總是需要您來為我們遮風擋雨!”
“您放心,顧總!”他猛地擦了一把眼淚,站直了身體,像是在宣誓。
“從今天起,我林謙,一定拚了命地工作,拚了命地學習!我絕不會再讓您,這麽累了!”
他說完,對著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我看著他那“幡然醒悟”的背影,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感覺,我的靈魂,在這一刻,升華了。
不是被感動的。
是被氣的。
我緩緩地,緩緩地,躺倒在了地毯上。
我看著天花板,笑了。
“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係統。
你贏了。
我認輸了。
我不掙紮了。
你不是想讓我當世界首富嗎?
來吧。
我配合你。
從今天起,我顧言,不再想什麽破產,不再想什麽回家。
我就老老實實地,當你們眼中的那個“商業天-驕”。
你們想讓我賺錢,我就帶你們賺錢。
你們想讓我當第一,我就帶你們當第一。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人生,不就是一場遊戲嗎?
既然hard模式通不了關,那我就換個easy模式,玩到滿級,玩到通關,玩到這個世界,都刻上我的名字。
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我從地上,慢慢地,爬了起來。
我走到破碎的窗邊,看著樓下,那片屬於我的,價值百億的土地。
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絕望。
隻剩下一種,冰冷的,瘋狂的,玩味。
“不就是賺錢嗎?”
“誰不會啊。”
我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蘇清瑤的號碼。
“喂。”
“是我。”
“一千億,什麽時候到賬?”
“我要在江城的市中心,建一座,全世界都從未見過的,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