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辦公室裏足足待了三個小時。

從天亮，到天黑。

我沒開燈，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黑暗裏，思考人生。

我的計劃明明那麽完美，環環相扣。

第一步，開除卷王，打擊公司士氣，造成人才流失。

第二步，鼓勵摸魚，降低工作效率，產出垃圾產品。

第三步，怒噴客戶，斷絕業務往來，產生巨額違約金。

這三步下來，別說百億公司了，就是千億帝國也得被我搞黃了。

可為什麽？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我隻是想開除一幫人，他們怎麽就跑去對手公司當商業間諜了？

我隻是想讓員工摸魚，怎麽外麵的人就覺得我是在整頓職場、體恤下屬？

現在好了，返鄉進度變成了負數，還給我獎勵了一個什麽狗屁【商業嗅覺】。

這係統是魔鬼嗎？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滾！”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林謙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了進來：“顧總，趙副總他們……在外麵，說要見您。”

“不見！”

“可是……他們說，他們是來……來給您道歉的。”

道歉？

我愣了一下。

趙德發那個老狐狸，會給我道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讓他們進來。”我倒要看看，這幫人又在玩什麽花樣。

辦公室的燈被打開，刺得我眼睛有點疼。

趙德發領著幾個高管走了進來。

讓我意外的是，趙德發那張老臉上，居然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和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點敬畏，有點慚愧，還有點……討好？

“顧總。”趙德發走到我辦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幾個高管，也跟著一起鞠躬。

我被這陣仗搞懵了：“趙副總，你這是幹什麽？我可受不起你這大禮。”

趙德發直起身，一臉羞愧地說道：“顧總，是我們錯了。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誤會了您的一片苦心。我們……我們為之前的無禮和頂撞，向您道歉！”

“是啊顧總，我們都沒想到，您竟然有如此深遠的布局！”

“您才是真正為了公司好！我們這些老家夥，思想僵化，跟不上您的思路，差點壞了您的大事！”

“請顧總責罰！”

他們一個個說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幡然醒悟了一樣。

我看著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荒誕劇。

我布局？我布個屁的局！我的局是破產，不是賺錢啊！

“行了行行了。”我煩躁地擺擺手，“道歉就免了，我不需要。你們要是真覺得對我愧疚，就想辦法幫我把公司搞虧錢，聽明白了嗎？”

我這是在說真心話。

然而，這話聽在趙德發他們耳朵裏，卻變成了另一層意思。

趙德發臉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肅然起敬道：“顧總，我們明白了！您是想敲打我們，讓我們不要因為一次小小的勝利就沾沾自喜，要時刻保持危機感！您放心，我們以後一定兢兢業業，努力工作，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強，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我：“？”

大哥，你的閱讀理解是不是有問題啊？我說的是搞虧錢！虧錢！虧錢！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試圖解釋。

“顧總，您不必再說了！”另一個高管搶著說，“我們都懂！您是想告訴我們，商場如戰場，不能隻看眼前的盈利，更要著眼於未來！您放心，我們已經連夜開會，決定重啟之前被戰略優化部否決的幾個項目，我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這些項目一定能大放異彩！”

我徹底無語了。

這幫人，腦子都有病吧？

迪化，這絕對是集體迪化了！

我的形象，在他們心裏，已經從一個“敗家子”，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算無遺策的商業天驕”。

我說什麽，他們都能給我腦補出十八層含義來。

“隨便你們吧。”我放棄了溝通，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是，顧總！您好好休息，公司有我們呢！您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趙德發帶著一群人，鬥誌昂揚地走了。看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打仗。

我一個人癱在椅子上，感覺心好累。

這公司，上到副總裁，下到助理，全都瘋了。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精神病人，被一群更瘋的病人，簇擁著當了院長。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認輸！

一次的意外，不能代表什麽。

我必須策劃一次更大的“作死”！一次足以把之前賺的錢全都虧進去，甚至還倒欠一屁股債的“作死”！

我打開公司的項目庫，開始尋找目標。

我的目光，在一個個看起來就回報率很高的項目上掃過。

什麽“新能源電池”、“AI醫療”、“智能家居”……

“不行，這些項目太穩了，風險太低。”

我搖著頭，不斷地往下翻。

突然，我的眼睛被一個項目名稱吸引了。

【項目名稱：‘貼貼’——基於量子糾纏和生物信息感應技術的次世代社交體驗平台】

項目簡介寫得天花亂墜，什麽“打破物理隔閡”、“實現靈魂共鳴”、“重新定義社交”……

我點開詳細的計劃書，看了兩分鍾，就確定了。

這他媽就是個騙錢的玩意兒！

什麽量子糾纏，什麽生物信息感應，全都是扯淡！本質上，就是想做一個VR版的“陌陌”，還想加一堆根本實現不了的黑科技。

這個項目，被公司的投資部門評為“SSS級風險”，建議永久封存。

“就它了！”我一拍大腿。

這個項目，簡直是為了我量身定做的！

要技術沒技術，要市場沒市場，要前景沒前景。

投它，錢扔進去，絕對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而且，這個項目的預算，高達五個億！

隻要我把這五個億投進去，打了水漂。

虧損五個億，我的返鄉進度就能暴漲50%！直接把負數拉正，還綽綽有餘！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天無絕人之路啊！

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回到我的私人小島，左手香檳，右手美女的美好生活！

“林謙！”我衝著門口大喊。

林謙立刻跑了進來：“顧總，您有什麽吩咐？”

“去，把投資部的總監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我的破產大計第二步，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