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一臉擔憂的蘇靈兒,又環視了一圈被吸引過來的食客。

聲音拔高,充滿了炫耀的意味:

“你不是要跟我比,要證明你那點‘文化’嗎?好啊!我楊千萬做事,向來光明磊落,講究一個公平公正!

楊千萬趾高氣揚地說道:“我不占你便宜,特意為你請了一位真正的重量級評委!”

他故意拖長了“重量級”三個字,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得意。

“塞巴斯蒂安教授!聽說過嗎?”

他盯著淩凡,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驚恐或茫然。

可惜,淩凡隻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裏帶著點“請繼續你的表演”的玩味。

淩凡確實沒有聽說過,或者說他不太關心音樂圈這邊的事情。

他的五五開大法隻是讓提升他的實力而已,沒有那些大師傳承來得直接。

大師傳承附帶老師傅們的記憶,能幫助淩凡快速了解業內人事。

但是目前,淩凡隻能幹瞪眼,他是真不知道楊千萬再說什麽。

屬實是對牛彈琴。

楊千萬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輕視的惱怒。

“塞巴斯蒂安·馮·霍夫曼教授!燕城鋼琴界的泰鬥!真正的殿堂級人物!燕城音樂學院多少扛鼎的教授、在國際上拿獎的鋼琴家,都得恭恭敬敬叫他一聲老師!”

有這號人嗎?淩凡摸不到頭腦。

但是楊千萬將此人吹噓得越厲害......

他的實力也就越強!

“那啥維亞納金色大廳聽說過沒?”

“人家可是從歐洲頂級樂團一線退下來的大師,平時多少人那百萬金錢想請他指點一二都請不動!”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淩凡嗤笑了一聲。

維也納金色大廳時刻租的。

不需要觀眾,最低20萬一場。

而且楊千萬甚至連人家金色大廳的名字都沒有說對,妥妥的文盲暴發戶一個。

既然沒有相關的背景能力,就別附庸風雅惹人笑話。

“今天,是我楊千萬!花了天大的人情,才請動教授屈尊蒞臨蘇恩,為我和靈兒…呃,為大家獻藝!”

“臭小子,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梁靜茹給你的嗎?”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信息量巨大。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低低的議論。

塞巴斯蒂安教授早年來燕城開過幾次音樂會,是響當當的公眾人物,現場就有不少人知道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塞巴斯蒂安教授?我的天,真的是那位?”

“楊少居然能請動他?這麵子……”

“這年輕人要倒黴了,跟塞巴斯蒂安比?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就是,教授彈琴的時候,他估計還在穿開襠褲呢!”

蘇靈兒麵色不佳,她雖然不在燕城的音樂圈,但是多少還是聽說過塞巴斯蒂安教授的名頭。

“凡哥!別!別答應他!他這是故意挖坑給你跳!我們走,現在就走!”

蘇靈兒一著急,她甚至想強行把淩凡拉離這個是非之地。

淩凡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和冰涼,他低頭看向蘇靈兒,那雙總是帶著狡黠或淡然的眼眸裏,此刻清晰地映著女孩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

他心頭微微一暖,反手輕輕拍了拍蘇靈兒緊抓著自己的手背。

“沒事的,靈兒嗎,不用擔心。”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入蘇靈兒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

“蒼蠅嘛,不拍死它,它總以為自己是戰鬥機。”

他再次抬眼看向楊千萬,平靜道:“賭就賭。”

“好!”

“夠義氣!夠自信!是條漢子!雖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漢子!”

楊千萬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容,還不忘記給淩凡踩一腳。

這個淩凡說實在是太蠢了,隨便用點激將法就能讓他上當。

和大師拚,有那個實力嗎?

到底是他楊千萬技高一籌,等著吧,他馬上就讓淩凡在蘇靈兒麵前丟淨顏麵。

“賭注很簡單!”

楊千萬豎起一根手指,“就賭你和塞巴斯蒂安教授的琴技!”

比才藝。

就比塞巴斯蒂安最擅長的鋼琴好了,他可是成名多年的老藝術家。

“我也不欺負你,隻要你彈完之後,能得到教授本人的點頭認可,或者現場觀眾超過一半的人鼓掌叫好就算你贏。”

楊千萬咂摸著嘴,在短時間內想出一個最刁難淩凡的勝利方法。

“——注意,是真誠的,不是給你麵子那種!我就算你贏!“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陰險刻薄:“但!要是你彈得狗屁不通,或者明顯被教授甩開十八條街,讓教授搖頭,讓觀眾噓聲一片……”

“那就證明你淩凡,是個不學無術的人。”

根本不配出現在蘇恩這種地方!

“更不配浪費靈兒的時間!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以後見了靈兒,自覺繞道三裏!”

嘖。

他還以為有多大事情呢。

“好!”淩凡答應得依舊幹脆利落,甚至沒有半分猶豫。

這下輪到楊千萬愣住了。

答應得這麽快,該不會有詐吧?

不管了,燕城有幾個人的琴技能超越教授?淩凡這小子純純自己往火坑裏跳。

這人真蠢。

但楊千萬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

“你條件提完了,到我了。”淩凡慢悠悠地補充道。

“既然是賭,那雙方都得下注才公平。你光給我定輸了的懲罰,贏了的好處卻輕飄飄一句‘承認資格’?楊少爺,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我的條件是:如果我輸了,就按你那麽辦……要是我贏了——”

淩凡笑了笑,“楊千萬,你得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跪下,恭恭敬敬地叫一聲‘爸爸’。然後,從今往後,從靈兒的視線範圍內,徹底、永遠地滾蛋!”

“嘩——!”

整個餐廳瞬間炸開了鍋!

跪下叫爸爸?還永遠滾出蘇小姐視線?

這賭注……也太狠了吧!

也太……刺激了吧!

直接上升到了父母保衛戰。

“你……你……你說什麽?!”楊千萬的聲音都變了調,一臉憤怒,“你他媽以為你是誰?!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土鱉!讓我楊千萬叫你爸爸?!你做夢!你配嗎?!”

淩凡聳聳肩。

他對楊千萬的態度倒是無所謂。

“怎麽,少爺這是怕了?”

“剛才不是還豪氣幹雲,現在聽到要付出代價,就慫了?楊少爺,你這‘光明磊落’,水分有點大啊?”

“放屁!”

楊千萬被徹底激怒了,理智瞬間被怒火燒成了灰燼。

淩凡的輕蔑和周圍那些看好戲的眼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臉皮。他絕不能在這時候退縮!尤其是在蘇靈兒麵前!

“賭!老子跟你賭!”

“別說是叫爸爸!叫爺爺都成!隻要你他媽敢上台!

“隻要你彈完,教授說一個‘好’字,或者有超過一半的人給你鼓掌!老子當場就給你跪下磕頭!叫祖宗都行!但你要是輸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淩凡,眼神像是要吃人,“你就給老子像狗一樣爬出去!永遠消失在燕城!”

圍觀人又是一陣驚呼。

楊千萬好狠的手段!竟然還要人給爬出去。

“一言為定。”

“等等!”楊千萬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又獰笑起來,

“既然你這麽‘自信’,那你先上?讓大家先欣賞欣賞你的‘大作’?也好給教授熱熱場子嘛!”

他打的主意很陰險,想讓淩凡先出醜,在教授出場前就把氣氛搞砸,徹底奠定他失敗的基調。

鋼琴這玩意需要長時間練習,他可不會相信淩凡那種天才。

天才會蝸居在這種小地方?

淩凡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不,讓塞巴斯蒂安教授先請。”

“嗬!”楊千萬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嗤笑出聲,指著淩凡對周圍人嚷嚷。

“看到沒!看到沒!露怯了!他怕了!不敢先上!怕自己彈得太爛,把大家嚇跑了,沒人聽教授彈了是不是?慫包!”

對麵慫包一個,他還怎麽輸?

淩凡看著楊千萬這副跳梁小醜般的嘴臉,不僅沒生氣,反而樂了。

他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座位,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楊少爺,你想多了。”

他抿了一口水,眼神清亮,“我隻不過……是不想讓你輸得那麽難看,那麽……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