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打住!”
張慶感覺腦瓜子嗡嗡的,連忙伸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一臉活見鬼地看著公輸琉璃說道。
“你先別急著娶,那個……稍微等一等,讓我緩口氣。”
說完他也不管公輸琉璃那殺人的眼神,一把薅住趙青峰的領子,拖到了演武場的角落裏。
“老趙,你給我交個實底。”
張慶眼神犀利地盯著這個平日裏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神射手,很是疑惑的問道。
“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個意思?人家好端端的一個大姑娘,怎麽就要把你娶進門當壓寨夫君了?”
趙青峰憋了半天,梗著脖子麵紅耳赤的說道。
“大人!俺不知道!俺……俺絕對不娶這個瘋婆娘!”
“嘿嘿嘿,老趙你這就沒良心了。”
王老三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用肩膀撞了撞趙青峰,臉上帶著賤笑說道。
“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人家不是讓你娶她,是人家要娶你!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咱們這幫兄弟想求都求不來呢。”
“滾蛋!”
趙青峰惱羞成怒的說道。
“哎哎哎,別動粗啊。”
李貴也笑嘻嘻地湊熱鬧,摸著下巴特別想不通的說道。
“我也納悶呢,這公輸姑娘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使?我老李雖然臉上有點疤,但這身板這氣質,怎麽也比老趙這塊黑炭強吧?怎麽就沒看上我呢?”
不遠處的李三蛋和李四蛋兩兄弟,正蹲在地上嗑瓜子。
李四蛋吐出一片瓜子皮,盯著趙青峰若有所思的說道。
“哥,我怎麽覺得趙教頭這不像是生氣呢?”
“你看他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這分明是害羞啊!”
張慶圍著趙青峰轉了一圈,看著這家夥越來越局促的模樣,心裏頓時有了底。
“行了。”
張慶拍了拍趙青峰的肩膀,語氣認真地說道。
“老趙,咱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了。如果你真有這個意思,咱們就別矯情。今兒我做主,給你們把這事兒辦了,怎麽樣?”
趙青峰張了張嘴,原本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隻能低著頭看著腳尖,變成了個鋸嘴葫蘆。
“哎呀!急死個人了!”
公輸琉璃實在看不下去了,幾步衝過來,指著趙青峰的鼻子沒好氣的說道。
“趙青峰!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平日裏教我射箭的時候,又是糾正姿勢又是手把手的,那會兒你怎麽不害羞?都碰了人家的身子,現在想不認賬?”
“嗷——”
張慶和周圍一眾兄弟同時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怪叫,眼神變得曖昧起來。
“這……這還了得?!”
一直處於懵逼狀態的公輸班,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
火急火燎地衝過來擋在女兒身前,須發皆張的說道。
“大人!這事兒您可得給小老兒做主啊!琉璃雖然性子野了點,但也是黃花大閨女,這清白……”
“明白!必須做主!”
張慶重重點頭,隨後臉色一肅,語氣凝重的問道。
“趙青峰!當著大夥的麵,你給我句痛快話!你到底喜不喜歡這姑娘?!”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黑臉漢子身上。
趙青峰渾身僵硬,過了好半晌,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一絲蚊子哼哼般的聲音。
“喜……喜歡。”
“什麽?”
張慶把手放在耳邊,故意大聲喊道:“早飯沒吃飽嗎?大點聲!我沒聽清楚!”
趙青峰猛地抬起頭,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像是豁出去了一樣,閉著眼睛扯著嗓子吼道:
“喜歡!!老子喜歡她!!”
吼聲震天,回**在演武場上空。
公輸琉璃那張總是咋咋呼呼的臉,此刻竟也罕見地飛起兩朵紅雲,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住地上揚。
“這還差不多。”張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轉頭看向公輸班:“公輸大師,這門親事,你同不同意把你女兒嫁給趙青峰?”
公輸琉璃剛想糾正那是“娶”,公輸班已經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同意!隻要他肯負責,小老兒一百個同意!”
“那就這麽定了!”
張慶大手一揮,直接無視了公輸琉璃還在那兒小聲嘀咕的“是我娶他”,一錘定音的說道。
“這事兒我做主了!也別爭誰娶誰嫁,反正以後就是一個被窩裏睡覺的兩口子。咱們張府,又要辦喜事了!”
……
入夜,臥房內燭火通明。
張慶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兩位夫人聽,張禾聽得一愣一愣的,眨巴著大眼睛滿臉不解。
“夫君,那個公輸琉璃我也見過了,長得挺標誌的呀。她怎麽會看上趙大哥呢?趙大哥……長得那麽黑,也不愛說話。”
“傻丫頭。”
張蘭正在替張慶整理明日要穿的衣衫,聞言掩嘴輕笑著說道。
“這就叫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或許人家公輸姑娘就喜歡這種悶葫蘆款的,覺得踏實可靠呢。”
笑過之後,張蘭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眉宇間染上一絲憂色。
“夫君,妾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蘭走到張慶身邊坐下,柔聲說道。
“這段時間幽州城的氣氛不太好,可謂是風聲鶴唳。咱們這時候大肆操辦婚事,是不是有些不妥?會不會……太招搖了?”
“招搖?”
張慶伸手攬過張蘭,冷笑著說道。
“越是如此,我越是要大肆操辦!還要辦得風風光光,熱熱鬧鬧!”
“如今外麵都在傳幽州要完了,人心惶惶。咱們這場喜事,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這天塌不下來!我張慶還在,王府還在,大家的日子還得照常過!”
“再說了。”
說到一半,張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真誠說道。
“老趙跟著我出生入死,從鐵石城一路殺到這兒,幾次差點把命丟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我要是不好好給他辦一場,都對不起兄弟們這份心。”
……
次日清晨。
張慶一身嶄新的錦袍跨出府門,神清氣爽。
早已等候多時的王老三和李貴立刻巴巴地湊了上來,一臉期待的說道。
“大人,咱們今天幹啥去?是不是要去給趙教頭置辦聘禮?”
“置辦個屁。”
張慶沒好氣地白了兩人一眼,從懷裏掏出一疊寫好的大紅請柬,甩給兩人說道。
“我去王府下請柬,請王爺和世子。”
“你們倆,帶上這些帖子,去通知城裏的其他世家,還有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權貴們。”
“告訴他們,三日之後張府大婚。誰要是敢不來喝這杯喜酒……”
“那就是不給我張慶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