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瘟神靜立一旁,目光平淡地掃過石門,似乎對這解謎的過程毫無興趣,又或者,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鹿靈歪著剔透的小腦袋,雪白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它安靜地看著謝木川,沒有再給出任何提示。

謝木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圖案本身是鑰匙,那麽開啟的方式,必然與這些圖案的排列、組合有關。

他的手指順著其中一條主線滑動,感受著那細微的凹凸變化。

當指尖滑過某個交匯點時,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阻滯。

就是這裏!

他嚐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那個點。

石門沒有任何反應。

不對。

此地的靈力被極大壓製,依靠自身靈力恐怕不行。

他再次仔細觀察那個交匯點,以及周圍與之相連的線條。

如果圖案是鑰匙,那必然存在某種鎖孔或者可以轉動的部分。

他的手指在那一片區域反複摩挲、按壓。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塊指甲蓋大小、與周圍圖案幾乎融為一體的石塊,被他輕輕按下時,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一般。

石門上那些繁複的圖案,開始緩緩亮起微光。

光芒順著線條流淌,如同被喚醒的古老血脈。

“嗡。”

一聲低沉厚重的嗡鳴響起,仿佛來自地底深處。

巨大的石門,開始極其緩慢地向內開啟。

沉重的石頭發出的摩擦聲,在空曠的林間回**,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滯澀感。

隨著門縫越來越大,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

那是塵封了無盡歲月的味道,混合著灰塵、石屑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感。

謝木川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後退了半步。

瘟神依舊站在原地,麵無表情,仿佛那股陳舊的氣息對他毫無影響。

鹿靈也好奇地向前探了探腦袋,清澈的眼眸望向門後的黑暗。

石門終於完全敞開,露出一個幽深、黑暗的入口。

遺跡內部的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從敞開的大門透進來的些許天光,勉強勾勒出內部的輪廓。

入目所及,皆是厚厚的灰塵。

地麵、牆壁、以及視線所及的一切角落,都被一層灰白色的塵埃覆蓋,仿佛披上了一層時間的舊衣。

牆壁上,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壁畫。

但因為光線昏暗,加上年代久遠,壁畫的顏色早已剝落、模糊,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扭曲、怪誕的線條和輪廓,似乎描繪著某些古老的祭祀場景,又或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神話傳說。

這些壁畫透著一股詭異、神秘的氣息,讓人看久了,竟有些心神不寧。

謝木川定了定神,邁步走進了遺跡。

腳下的灰塵極厚,踩上去發出噗噗的輕響,留下清晰的腳印。

瘟神緊隨其後,他的腳步無聲無息,仿佛踏在虛空之上,並未揚起多少塵埃。

遺跡內部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山腹的神殿。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陳腐味道,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視線緩緩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遺跡的正中央。

那裏,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石台。

石台約有半人高,由一整塊巨大的青黑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麵同樣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但在石台的正上方,卻漂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古老的書籍。

書籍的封麵似乎是某種不知名的皮革,呈現出深沉的暗褐色,邊緣處已經磨損卷曲。

它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方約一尺的高度,周身散發著一層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柔和光芒。

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將周圍的塵埃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正是這本古籍,成為了這片昏暗空間裏唯一的光源。

謝木川的心跳微微加速。

毫無疑問,這本古籍絕非凡物。

它曆經無盡歲月,依然能在此地自行懸浮,並散發微光,本身就說明了它的不凡。

裏麵記載了什麽?

是這片遺跡的秘密?還是某種失傳的功法秘術?

他一步步朝著中央的石台走去。

越是靠近,那古籍散發出的古老、滄桑的氣息就越是清晰。

仿佛跨越了時空的阻隔,直接觸動著他的靈魂。

瘟神停在了幾步之外,沒有跟上來,隻是靜靜地看著。

謝木川來到石台前,仰頭望著那本懸浮的古籍。

他能清晰地看到封麵上一些模糊的、類似符文的印記,卻無法辨認其含義。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向著那本散發著微光的古籍探去。

心中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古籍封麵的前一刹那。

“哢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扳動聲,突兀地在寂靜的遺跡中響起。

聲音並非來自石台,而是來自四麵八方。

緊接著。

“咻咻咻咻咻!”

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利箭,如同暴雨般從四周牆壁上、天花板上、甚至地麵縫隙中隱藏的孔洞裏激射而出。

箭矢密密麻麻,覆蓋了石台周圍的每一寸空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寒光凜冽,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遺跡。

電光石火之間,謝木川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暴退。

那伸向古籍的手指,險之又險地擦著幾道銳利的箭鋒縮回。

勁風撲麵,帶著死亡的冰冷氣息。

瘟神的身影如同一道模糊的青煙,原地微微一晃,便已避開了所有攢射而來的利箭,依舊立於原地,仿佛從未動過。

他的眼神甚至沒有絲毫波動,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

“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狠狠釘入謝木川剛才所站立的地麵,以及他身後的牆壁。

堅硬的青石地麵被射出一個個深邃的小孔,碎石飛濺。

牆壁上的壁畫更是遭了殃,本就模糊的圖案被箭矢撕裂,露出後麵更加古老的石質。

塵埃彌漫,嗆人的味道瞬間擴散開來。

謝木川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要被射成篩子。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死死盯住遺跡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