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急切。

瘟神!

謝木川心中閃過另一個名字。

那麋鹿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綠光驟然加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

“走!”

謝木川低喝一聲,身形陡然加快,腳尖在濕滑的地麵上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衝向山穀深處。

林雪強忍著胸腔的不適,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緊緊跟上。

風聲在耳邊呼嘯,那股奇異的香氣被急速的氣流衝淡少許,卻依然頑固地縈繞不去。

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激烈。

能量的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震得兩側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轉過一道彎。

眼前的景象讓林雪倒吸一口涼氣。

山穀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圍殺。

數不清的,如同放大版蝙蝠的怪物,正瘋狂地圍攻著兩個人影。

那些怪物通體漆黑,翼展極大,皮膜般的翅膀扇動時帶起腥臭的狂風,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鋒利的爪子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而被圍攻的,正是小七和瘟神!

小七手持長鞭,鞭影翻飛,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淩厲的風聲,將撲上來的怪物抽飛出去,但他身上已有多處掛彩,氣息略顯紊亂。

瘟神的情況更糟一些,他周圍彌漫著淡淡的灰色霧氣,所過之處,那些怪物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僵硬,但怪物數量實在太多,前仆後繼,他身上衣衫破碎,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血跡,顯然已經力戰多時。

兩人背靠著背,艱難地抵擋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怪物。

怪物的嘶鳴聲、翅膀扇動的呼嘯聲、靈力碰撞的爆炸聲,交織成一片混亂而危險的交響。

空氣中,除了那甜膩腐朽的香氣,更增添了濃重的血腥味。

謝木川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致。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從謝木川身上爆發。

他甚至沒有拔出武器。

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混亂的戰場。

快得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一隻正撲向瘟神後心的怪物,動作猛地一滯。

謝木川的手掌已經印在了它的脊背。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那怪物連悲鳴都未能發出,龐大的身軀如同破布袋般砸落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腥臭的血液濺開,混雜著那詭異的甜香,更加令人作嘔。

另一隻怪物猩紅的眼睛鎖定了這個突然闖入的敵人,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嘴,猛撲過來。

謝木川眼神不變,側身避開。

手肘順勢向上,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怪物相對脆弱的下顎。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怪物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衝擊力帶著它龐大的身軀翻滾著撞向石壁。

林雪緊隨其後。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險象環生的小七身上。

數隻怪物同時從不同角度攻向小七,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林雪手腕一翻。

一道柔和卻蘊含著龐大能量的光芒驟然亮起。

光芒如同屏障,瞬間擋在了小七身前。

“砰砰砰!”

幾隻怪物狠狠撞在光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攻勢被硬生生阻斷。

小七壓力驟減,長鞭回卷,趁機將一隻怪物抽得皮開肉綻,倒飛出去。

他猛地回頭。

當看清來人是謝木川與林雪時,疲憊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木川哥?林雪姐?”

瘟神也看到了他們,原本灰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是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

“你們。”

謝木川沒有停手,他的動作幹淨利落到了極點,每一次出手都瞄準怪物的要害,或是眼睛,或是翅膀與身體的連接處,或是直接震碎它們的內髒。

他的加入,仿佛一把尖刀,硬生生撕開了怪物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怪物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新來者的恐怖,攻勢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瘟神靠著石壁,喘息著問道,他身上的灰色霧氣已經變得極為黯淡。

謝木川一腳將一隻怪物的屍體踢飛,擋開另一次襲擊,冷聲反問。

“你們又為何在此?”

瘟神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帶著幾分急迫。

“我們護送聖女前往預定地點。”

他的話語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途中突然遭遇了這些鬼東西的伏擊!”

“聖女。”

瘟神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他靠著冰冷的石壁,臉上血色盡失。

“她們把聖女抓走了!”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林雪耳邊。

聖女被抓走了?

那個被嚴密護送,關係重大的聖女?

小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疲憊與傷痛似乎都被這個消息帶來的驚駭衝淡。

謝木川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隻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哪個方向?”

瘟神抬起顫抖的手臂,指向山穀更深處,那裏霧氣更濃,光線也更加黯淡。

“那些鬼東西…拖著她往那邊去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謝木川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

轉身。

動作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跟上。”

冰冷的兩個字落下,他已經邁步朝著瘟神所指的方向走去。

林雪心頭一緊,立刻跟了上去。

小七咬著牙,強忍著身上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握緊長鞭,一瘸一拐地緊隨其後。

瘟神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推開石壁,催動所剩無幾的力量,跟了上去,灰色的霧氣在他身邊明滅不定。

前方的路,清晰地昭示著不久前發生過一場追逐與擄掠。

粗壯的樹木攔腰折斷,斷口處參差不齊,還帶著濕漉漉的新茬。

灌木叢被粗暴地踏平,留下大片狼藉。

潮濕的泥地上,布滿了那些怪物巨大而醜陋的爪印,雜亂無章,一直延伸向山穀深處。

幾縷漆黑堅硬的毛發掛在尖銳的石棱或者斷裂的枝杈上,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香氣似乎淡了一些,卻被另一種更濃烈、更腥臊的氣味所取代,那是屬於那些怪物的獨特體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