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芒悠悠,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山頭。

再看向月亮之時,竟發現月光如血,傾斜而下。

霎時間,山林之間鳥獸悲鳴,好似百鬼降臨一般。

‘砰,砰,砰……’

還沒等我等回過神來之際,穴中棺槨,竟再次發出陣陣悶響。

顯然是棺中之人,準備破棺而出。

站在我們前麵的孫老頭猛然轉身看向棺材,眼神陡變。

隨即,更加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孫老頭突然高高躍起,竟是在空中,連翻幾個空翻,身形如燕的快速靠近棺材。

待躍至棺材正上方之時,更是雙膝微弓,重重跪在了棺蓋之上。

顯然,孫老頭是打算以自身重量來壓製棺中之人。

可即便如此,棺材裏也依舊傳出‘砰,砰,砰……’的悶響。

且這動靜一次比一次猛烈,竟是震得孫老頭身形潰散,眼看是撐不住了。

“還愣著幹嘛?快來幫忙。”

千鈞一發之際,孫老頭的一聲大喊,驚醒了我和婦人。

我二人忙不迭的撲了上去,各自壓住棺蓋一側。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沒能將這棺材完全壓製。

反倒是被劇烈晃動的棺蓋,給拍飛了出去。

被棺蓋拍飛的瞬間,一股黑氣,竟是自棺材裏麵傾泄而出。

“不好!”

孫老頭驚叫一聲,趕忙將我和婦人,帶出了墓穴。

‘砰……’

怎料,我等前腳離開墓穴,那棺蓋後腳就被棺中之人給掀翻在側。

“嗚,嗚,嗚……嗚,嗚,嗚……”

緊接著,棺中更是響起了幽怨的哭泣聲。

可那哭聲,卻令我和婦人渾身發毛。

隻因那哭聲不男不女,不陰不陽,虛虛實實,明明響徹耳畔,卻又聽不真切,好似並不存在一般。

就在我二人即將崩潰之際,那哭聲竟是戛然而止。

伴隨著哭泣聲的消失,四周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血紅色的月光,依舊清冷。

“不對勁兒,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

片刻愣神之後,孫老頭再次來到墓穴前,看著穴中棺槨怔怔出神。

“孫老頭,你到底發現了什麽?不要神神叨叨的好不好?”我緊張不已的問道。

孫老頭聞言,兀自轉身看向我和婦人。

從他的眼神之中,我看到了些許的不解跟凝重。

“這棺中女屍,明顯是有些不對勁兒的。”

“按理來說,她早已化煞,甚至還利用煞氣,將他男人引入棺槨之中,為其背棺。”

“按照我的推測,她應該是打算利用男人,為自己做些什麽的,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你們且來看。”孫老頭衝我和婦人招了招手說道。

我二人雖然害怕,卻也還是小心翼翼的走至棺材前。

隻是這一看,無論是我還是婦人,皆無法淡定。

棺材狹窄,所以男人隻能躺在女屍身上。

可怪就怪在,女屍的雙手,居然不是平放在身體兩側,而是交疊著,放在了男人的小腹之上。

通常情況下,人死後入館,身體會被擺放平整,雙手更是必須放置於身體兩側才可以。

可眼下的情況,卻恰恰相反。

不止如此,在男人的身上,以及棺材內壁兩側,居然還發現了四個嬰兒手印。

其中一個嬰兒手印,剛好印在了女屍交疊的手背之上。

“看來,剛才的動靜,並非是棺中二人所為,而是那嬰鬼製造出來的。”

聽孫老頭這麽說,婦人再次癱軟在地,哭求道:“孫老先生,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隻求您救救我家男人吧。”

“既然現在棺材已經打開了,那您不妨施展神通,將那女屍給滅掉好不好?”

“您也說了,我男人是因為他才中煞的,現在,不正好是個機會嗎?”

“萬萬不可!”

孫老頭再次拒絕了女人:“如果我真這樣做了,你男人就真就救不回來了。”

“這是為何?”我忍不住問道。

“凶煞與普通的煞不同,絕非一般手段能夠解決。”

“加之此女生前怨念太重,死後腹中嬰靈更是主動尋來,所以她尚有遺願沒能完成。”

“如若不能助她完成遺願,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我們又該如何助她完成遺願呢?”我下意識的追問道。

“那就要看她準備怎麽辦了。”孫老頭指著女屍說道。

說完這話,孫老頭再次掐動法訣,仰望空中血月。

良久之後,方才與我說道:“血相已現,你現在就去做準備吧。”

“什麽準備?”我怔怔望著孫老頭,全然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孫老頭深吸口氣,指著我和婦人帶回來的東西說道:“你且先將那薄毯鋪在棺槨西北方向,再將剪刀,放置於薄毯東北角。”

“切記,二者擺放位置決不可太遠,必須要能夠第一時間拿到剪刀才行。”

“做好這件事後,你將那大紅公雞的嘴巴綁住,千萬確保,它不能張嘴鳴叫。”

“至於那紫河車,交給我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馬不停蹄的按照孫老頭的囑咐,忙活起來。

待我離開之後,孫老頭這才將婦人攙扶起來:“我知你心急,但此事卻急不來。”

“我之所以一直拖著不動手,就是在等待血月出現,因為我早已知曉了那淹死孕婦的打算。”

“所以,我要你靜下心來,安靜躲在一旁,不管待會看到多麽詭異的事情,你都不許出聲,唯有如此,才能救下你的男人,你可明白?”

婦人聞言點頭,乖巧的躲在了孫老頭安排好的角落。

‘簌簌,簌簌……’

怎料,婦人這邊剛剛躲好,棺材裏便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循聲望去,竟是看到棺中女屍,抱著男人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棺材。

女屍剛一出棺,血紅色的月光便照在了她的身上。

在血月的滋養下,女屍身上腐爛的地方,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

待愈合的差不多了之後,女人竟又抱著男人的肚子,仰坐在了棺材的西北角。

怎料,二人剛一坐下,男人的肚子,便以極快的速度,高高隆起。

直至隆起到十月懷胎的狀態,方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