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著房內看了過去,這裏雖是老式住宅,但裝修的還算簡潔,在這個男人的背後有一個被打碎了的花瓶,花瓶附近還有倒了的凳子和被撒了一地的菜肴,這些菜肴幾乎都已經長了毛,蒼蠅在這整間屋子裏麵肆意飛行。
而那房門口則聚集了一灘血漬,血漬是從內向外流出的,我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屍體,他的傷口幾乎都分布在頭上,四肢,留下的血液,也大多都是從嘴裏吐出來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流這麽多血,也就是說……
我恍惚的看著那門口的血漬,心中則下了定論。
屋子裏麵,應該還有屍體,而且這具屍體的大動脈,一定被人割斷了。
不到十分鍾,刑偵大隊隊長蘇景便帶隊來到了現場,而他的人,也在第一時間將現場封鎖了起來,我和張無敵在給刑偵大隊錄完口供之後,張無敵便要帶著我離開,我意味深長的看了蘇景一眼,卻還是上前,對其說道:“蘇隊,這個死者,我認識。”
這下,不光是蘇景,就連我師傅張無敵都皺起了眉。
張無敵是個隻要事不找我,我就不會找事的主,這是他一向的風格,自然,他也是這麽教我的。
蘇景將手中文件交給一旁的記錄員,隨即看著我,問道:“你認識他?”
我點了點頭,將當年的案件以及線索全部都告訴了蘇景。
其實,當年我不是沒有堅持過,但我父母都死於那場火災,除了他們,我沒有任何親人,所以在案發之後的一個月後,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那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每一個孩子幾乎都在為領養家庭衝破了頭,他們甚至還造謠當年的火災就是我做的來讓我喪失被領養的資格。
久而久之,不光福利院信了,就連警察都因這個謠言來調查過我,我知道,以我當時的年齡,警方很難相信我說的話,以至於這件事情都過去了十三年,別說凶手,連個影子,警方都沒有找到。
蘇景看著我,良久,這才開口道:“719縱火案,我記得當時火警是在1407號搜到的起火點,判定,應該是意外起火,所以,就算你在火場中看到了他,也不表示他就是縱火人,而且,我記得,當年唯一的幸存者,你,也就隻有九歲吧?”
這時,一名刑警快步從案發現場走出,在蘇景耳邊低聲說道:“屋子裏麵的那具女屍腐爛情況嚴重,現在在等法醫來做初檢,用肉眼分辨,還分辨不出她的真正死因。”
蘇景點了點頭:“那就等……”
蘇景還沒說完,我連忙說道:“她應該是被人切了大動脈,失血過多而死的。”
蘇景皺眉:“你進過案發現場?”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規矩,我和張無敵隻是派出所的民警,平日裏的工作就是調解糾紛以及在範圍內巡邏,但是遇到了凶殺案,我們即使是警察,也不能隨意進入案發現場,更別說觸碰屍體了。
張無敵連忙擺手道:“蘇隊長,我一直和這臭小子在一起,我保證,他一步都沒進去過。”
張無敵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多嘴,我抿嘴不語,低頭便站到了張無敵身後。
蘇景看著我,嚴肅的說道:“那你就來說說,在沒有看到屍體的情況下,你是怎麽知道,她是失血過多而死的?”
我撇了一眼房門口的血:“雖然這些血漬已經幹涸,但從這些血漬的厚度以及流淌麵積上來看,這些血漬幾乎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三分之二的血量了。”
蘇景問道:“那你又怎麽知道,她不是死後才流出的……”
“如果沒有切到大動脈,是不會留這麽多血漬的,除非,凶手把這個女人分屍了,但如果是分屍的話,那凶手一定不怕在短時間內有人會發現這戶人家已經全部死亡,所以,這具男屍體也不會完整的被吊在門口。”
說到這裏,我側目看了一眼案發現場,繼續說道:“人死後,隨著血液凝固,多器官停止供血,血液會呈暗紅色,而不是鮮紅色。”
看著房門口那鮮紅色的血漬,蘇景緩緩地點了點頭:“你,在警校報的刑偵?”
我撓了撓頭,道:“不是,是治安學。”
蘇景嘴角微彎:“那你的伸手,應該不錯。”
張無敵立馬笑著,對我豎起了大拇指:“那是,小沈阿,是警校的武術冠軍呢,以全年級第一畢業的,我們所阿,那是撿到寶了。”
蘇景:“沈……”
張無敵連忙道:“沈澈,如果我們沈澈能幫的上忙的,您盡快開口。”
蘇景緩緩地點了點頭:“好了,這裏沒你們事了,如果要傳訊的話,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張無敵連連點頭,而我,卻開口說道:“蘇警官,十三年的案子,一定不可能是意外,怎麽可能會有意外的火,燒毀了一棟樓?”
蘇景:“好了,沈澈,你先回去,如果有需要,我隨時會聯係你。”
蘇景說完,轉身便走進了案發現場,而一旁的刑警們,正緩緩地將那個男人放下,我正欲轉身,卻在這個男人的脖頸上,看到了一個閃電的標誌。
在看到這個標誌的一瞬間,我的心髒就跟被卡車突然撞飛了一樣,不顧張無敵的阻撓,立馬蹲下身子,翻開他的脖頸,和記憶中的那一道閃電標誌對比了起來。
那年,我九歲,我媽在送我出門之前忘了拿電話,我便一個人在樓梯間玩耍,卻無意之間,在樓梯間的牆壁之上看到了這個記號,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哪家孩子亂塗亂畫的標記,可……我記得很清楚,當年那一道閃電的尾端是往上翹的,我當時還在嘲笑那個孩子閃電怎麽可能會網上翹。
如今,再次看到這個標記……我確信,這一定不是巧合。
“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