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江野的眼神很複雜。
江妤抱著膝蓋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我說了,我就是江妤,哥哥認不出我,還不願意相信我。”
江野不說話,嘴巴緊緊抿著,看著眼前嬌小陌生的女孩。
眼前的身影陌生,可她的眼睛,說話的方式和語氣,都讓他熟悉的害怕。
在車禍還沒發生的兩年前,江妤也還是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在爸爸媽媽哥哥麵前撒嬌,因為她隻有在家裏,才能做回被寵愛的小公主。
這樣的語氣,他已經兩年沒有聽見了……
江妤還在喃喃地哭著抱怨:“哥哥手上的手鏈是我花了三天時間才編出來的。小時候你和景鶴哥帶我去山上玩車,結果把我從車裏飛出去,頭都磕破縫了五針。還有我結婚那天,你說去陽台抽煙,其實是去偷偷哭鼻子,被發現之後還不承認,偷偷往我包裏塞支票。”
江野是最怕她在顧家過得不好的人。
所以哪怕對顧行之這個妹夫不滿意,他也會帶著錢和資源去支持顧行之,隻為了她在顧家的日子能越來越好。
顧行之能在繼承人的爭奪中殺出重圍,靠得不隻是他的能力和手段,更多是前期江家傾囊相助的扶持,要知道他隻是一個私生子,在和她結婚之前根本不在繼承人的範疇之內。
“還要我說多少,你才願意相信我……”
江妤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哭著問江野。
江野緊握的拳頭開始顫抖,眼眶也逐漸泛紅。
“怎麽可能……”
他小聲的自言自語,像是在問江妤,但又更像是在問自己。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麵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女。
陌生的容顏,可她的眼神和神態卻與自己寵愛的妹妹如出一轍,都不能說是相似,簡直就是一個人。
“你是妤妤?”江野還是不敢置信。
江妤抹掉眼淚,屈指在江野的額頭上敲了一下:“哥哥的腦袋好笨,裏麵是裝著壞鬆果嗎?”
這話一出,江野瞳孔狠狠震顫,他幾欲張口,可嗓子眼中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他激動地嘴唇都在顫抖:“你……”
江妤仰著下頜,雖是下位者,但她卻一個眼神就操控了江野。
“哥哥,還不能確認嗎?”
江野手顫抖著,手伸到江妤的臉前,想觸碰卻又不敢:“你真的是妤妤……”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有多少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笨哥哥,腦子裏裝著壞鬆果。
這是他十一歲那年,在度假山莊和爸媽吵架憤然出走,九歲的江妤擔心他追了一路,結果兩人一起在鬆樹林迷路後,他背著江妤回去時她趴在他背上說的話。
後來,她也總會用這件事笑話他,就因為他想掏鬆鼠窩給她找鬆果吃,結果掏的是壞鬆果。
哥哥腦子裏裝著壞鬆果……
江野一把抱住江妤,眼淚不可抑製地流下:“妤妤!”
他的妹妹,竟然真的回來了!
江妤喜極而泣,緊緊抱住江野的腰,在他懷中大哭:“哥哥,你終於相信我了,你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多難過!”
有了靠山之後,委屈就像傾倒的海水一般,全部噴湧而出。
江妤大哭一場,把這些天受的委屈,和車禍發生後的恐懼全部都發泄了出來。
江野從一開始的狐疑,也變成了堅信不疑。
他輕拍江妤的後背,聲音語氣都變得柔和:“沒事了,以後有哥哥護著你,誰都不能欺負我家妤妤。”
江妤紅著眼睛哽咽:“哥哥……”
她又想哭了。
想到出嫁以後,她的生活就永遠圍繞著顧行之轉,就連哥哥都逐漸疏遠,她忘了自己在家是備受寵愛的公主,卻在顧家當端茶倒水的傭人。
但好在不管她什麽時候回頭,家人都是她最堅強的後盾……
等江妤的情緒穩定一些後,江野才問道:“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江妤抹著眼淚:“我怕說出來你們不相信,還會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江野身體一僵,輕咳:“這事確實很離奇。”
他剛剛還真就是以為江妤瘋了,想打給精神病院叫人來拖走她。
隻是沒想到,世界上竟然還真有這麽離奇的事情發生。
他車禍兩年的妹妹竟然在別人的身體內醒過來了!
想到這,他心疼地幫江妤擦掉眼角的淚,然後握著她包著繃帶的手:“疼嗎?”
江妤癟著嘴,點頭:“疼,好疼!”
那可是玻璃碎片啊,死死攥在手裏為了保命。
白鬆清都說了,她要是當時再用力一點,她的手都快斷了。
碎片都快劃到她的骨頭裏了,怎麽能不疼呢?
江野攥著拳頭:“等哥哥給你報仇,我一定砍斷那家夥的手!”
江妤想起周天海之前糾纏她,被哥哥追著到周家大宅裏打,要不是有周家人攔著,周天海可能當場就要被他用椅子給砸死了。
但就算是這樣,周天海住了半個月的醫院,周家人也不敢找江家的麻煩,還家法伺候了周天海一頓,勒令他不準再接近她。
長大以後哥哥帶來的,永遠都是最靠譜的安全感。
江妤破涕而笑地點頭:“好!”
有哥哥在,她什麽都不用怕了!
江野麵露欣慰,正要說什麽,身後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少爺,我給你端了湯……”
夾著的細嗓音戛然而止,隨即而來的是瓷碗落地的聲音。
兩人回頭,就看見一臉震驚的吳梅梅站在門口,手中的湯碗已經摔在地上成了好幾塊碎片。
江野狠狠皺眉:“誰讓你不敲門就進來的?”
吳梅梅看著擁抱的兩人,眼裏的恨意都快溢出來了。
她緊緊攥著手心,聲音裏帶著哭腔:“少爺,我隻是……隻是想端碗湯給你喝,這是我燉了一下午的……”
“滾出去!”江野不客氣的嗬斥。
對於沒有分寸感的女人,他向來都沒有好脾氣。
更何況,他的好脾氣隻有妹妹才能擁有。
吳梅梅被凶得狠狠一怔,等反應過來後,立刻哭著跑開了。
她從來沒被江野這樣凶過。
之前哪怕是拒絕,也比這次的嗬斥體麵多了。
許婉婉那個賤人,才來兩天就把少爺迷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