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的話似乎踩到了顧行之的雷點。

他的臉色更加冷沉了,直接一把將人拽起身。

江妤驚呼一聲,想掙回自己的手,但顧行之手勁極大。

他捏著她的手腕,疼得她眉頭直皺,跌跌撞撞地被迫跟他走。

“你要做什麽?”江妤聲音中染上恐懼。

顧行之頭都沒回,直到將人拉到車前。

身後傳來陸景鶴著急的喊聲:“妤……婉婉!”

江妤回頭,就見拿著彩虹棉花糖的陸景鶴被幾名黑衣保鏢攔著。

他想過來保護她,但顧行之的保鏢可不是吃素的。

別說靠近,隻是向前幾步就已經被揍了。

江妤聲音顫抖,眼睛瞬間就紅了:“顧行之,你放開我!”

顧行之黑沉的瞳孔凝視著她,氣息壓抑的幾乎快要化成冰霜:“你和他在一起了?”

江妤微怔,咬牙道:“這不關你的事。”

“回答我。”顧行之嗓音狠戾,“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看著他眼底幾乎快要溢出來的瘋狂,江妤渾身一顫。

她忍不住想要縮起身體,卻被顧行之緊攥著手腕無法逃離。

一咬牙一狠心,她壓下恐懼,抬眼直視他:“對!”

她就是不愛他了,要開啟新生活了,但是這與他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有他的“顧夫人”,有什麽資格來糾纏她?

麵對她肯定的回答,顧行之攥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他鬆開了她。

江妤剛想鬆一口氣,脖子就被掐住。

她瞪大眼,看著顧行之掐著她的脖,凶狠地吻她。

轟鳴聲在大腦中響起,好像理智被轟炸成了無數碎片。

直到刺痛傳來,她才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推開顧行之,然後抬手狠狠扇向他的臉!

“啪!”

顧行之的臉都被打得側向一邊。

但他也隻是用舌尖頂了頂右腮,眸光森冷道:“現在,還喜歡嗎?”

江妤氣得渾身發抖,很想抬手再給顧行之一巴掌。

但她知道,這種肉體的傷害對他毫無殺傷力。

所以她咬著牙說:“喜歡,我隻喜歡他!”

顧行之身體一僵,轉頭就向著陸景鶴大步走去。

等江妤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兩人早就扭打在一起。

兩人心裏都有憤怒和怨氣,打起來都和不要命了一樣。

江妤大驚,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顧行之的保鏢攔住不讓靠近。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打得拳拳到肉,很快陸景鶴就落到下風,被顧行之打得摔倒在地。

可就算是把人打倒了,顧行之依舊不解氣,抓著陸景鶴的領子眸光猩紅:“碰我的人,你想死?”

陸景鶴嘴角流出血,他散漫笑道:“你的人?許婉婉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顧總怕是忘了,你的夫人叫江妤!”

顧行之眼底是壓不住的殺意:“你早就知道了。”

陸景鶴當然知道顧行之是指什麽,笑著道:“是比有些人早。”

他語氣中的得意,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

顧行之一拳砸在他臉上,眼底狠戾的殺意徹底釋放。

眼看他是真的想打死陸景鶴,江妤急了,她一把推開保鏢,衝到陸景鶴身邊護著他:“要打打我!”

她擋在陸景鶴麵前,巴掌大的小臉上是不閃不躲的倔強。

顧行之攥著的拳頭憤怒到在發抖。

這是江妤第一次看見他如此憤怒的模樣,猩紅的雙眼中皆是狠戾,好像真的連她都會打一樣。

但沒有,顧行之攥著拳頭許久,最終諷刺一笑。

他站起身,眼神變得陰鬱森冷。

江妤還護著陸景鶴,生怕他再受到傷害,看顧行之的眼中隻有警惕和忌憚。

“我不同意。”他的嗓音低沉暗啞。

江妤咬著牙,強硬回懟:“我的人生,和你有什麽關係?”

顧行之眼尾泛紅,靜靜凝視著江妤:“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他的眼睛似乎透過她的皮囊,直視到她的靈魂。

江妤知道。

他問的不是許婉婉,而是皮囊之下的她江妤。

他已經全部知道了,否則不可能會有如此之大的反應。

可就算他知道了,她依舊不想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因為隻要承認那個身份,她就像和顧行之重新捆綁了一樣。

顧行之的妻子,顧氏集團的夫人,這些頭銜和身份她再也不想要了,連帶著他,她也已經心如死灰的放棄了……

所以江妤心一狠,直接抬頭對他道:“對。”

她討厭他,甚至於更多的還是恨。

這聲一出,氣氛瞬間如墜冰窟般結冰,氣壓低得如同身處冰天雪地一般寒冷。

顧行之沒動,但江妤待不下去了。

她扶著陸景鶴起身,仔細詢問:“沒事吧?”

能被江妤護著,就算是被揍一頓也值了。

陸景鶴擺擺手,擦掉嘴角的血:“沒事,輕傷而已。”

江妤見他被打流血了都還要安慰她,心疼道:“我們走。”

陸景鶴靠著她,在江妤的攙扶下離開。

經過猶如石塑般的顧行之身邊時,他嘴角還忍不住揚起。

這一次,他贏了。

江妤和陸景鶴上車後,這才回過頭去看顧行之。

他依舊站在那,隻是靜靜看著兩人的方向,身影孤寂清冷。

江妤突然想到了那天看見顧行之在墓園外抽煙的場景。

現在的他,和當時的他身上散發的氣息簡直一模一樣。

活著沒意思,死了也行的既視感……

他到底在發什麽神經,不是不愛她嗎,為什麽現在看見她和別人在一起後會如此瘋狂,瘋狂到甚至想殺了陸景鶴?

江妤感覺到後怕,轉頭詢問陸景鶴:“今天這事……”

她是想說今天連累他被打,要不然算了吧?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陸景鶴察覺到她想說什麽,連忙打斷道:“不管發生什麽,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變,希望你也別改變想法。”

江妤看著他誠懇的模樣,隻能選擇暫時將這件事掀過。

或許顧行之在聽說她變心後,真的能選擇放手呢?

不管怎麽樣已經同意了,那就先試試吧?

陪著陸景鶴處理完傷口,上好藥之後,江妤這才準備回家。

陸景鶴依依不舍的送她:“後天是季家遊輪婚禮,你能當我的女伴嗎?”

江妤笑著回應:“好啊。”

陸景鶴怔了片刻後也露出寵溺笑容:“妤妤,我愛你。”

江妤彎眉:“嗯。”

她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