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始,江妤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新娘。
年輕,漂亮,眼睛裏帶著對新婚的期望,笑意盈盈。
霎那間,江妤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她聽見身邊人在討論:“新娘是京市溫家的長女啊,不是說溫家因為項目爆雷已經破產了嗎?”
“你還不知道啊?季總早就全麵接手了溫家的公司和債務,已經把事情平息下來了!”
“是啊,聽說那些買到有害產品的顧客全部收到了巨額賠償金!季總真是個好男人,為了娶溫小姐付出了不少啊!”
聽著周圍人的討論聲,江妤再次看向台上宣誓的新婚男女。
季安旭一身白色西裝,臉上的笑容弧度近乎完美。
他就如同童話中走出來的白馬王子般,英俊帥氣又有財力。
俯身親吻新娘時,嘴角都保持著微笑……
江妤忽感一陣不適,是那種感覺到危險時身體冒起的預示。
季安旭,好男人,這真的是他嗎?
這個問題冒出來的時候,江妤後背一股寒氣升騰而起。
要不是婚禮還沒結束,她險些就想要起身離開了。
但好在宣誓很快就結束了,婚禮也推向下一個階段。
陸景鶴小聲詢問:“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江妤攏了攏禮裙的披肩,搖頭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沒事,就是有點冷。”
初冬,海上的氣溫確實低。
陸景鶴二話不說,就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披在了江妤身上,然後用手給她捂著微涼的雙手。
江妤心中漫起感動,剛想說謝謝,突然就感覺後背一陣發寒。
在右排的座位上,一雙如鷹隼般銳利森冷的黑眸正凝視著她。
這個瘋子,真的時時刻刻在盯著。
江妤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側頭假裝沒看見顧行之的凝視。
而陸景鶴同樣察覺到之後,更是故意挪動身體擋住他的視線。
等流程結束後,眾人終於可以離開了。
陸景鶴和江妤牽手在夾板散步時,遇到了唐夫人。
唐夫人和陸母是多年的好友了,現在都還時常會一起喝下午茶。
見到陸景鶴她先是一喜,但看見他和江妤牽著的手時,神情變了變:“小鶴啊,這位是?”
陸景鶴握著江妤的手,好一會才開口:“唐姨,這是我的女朋友,許婉婉。”
“許婉婉?”唐夫人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是哪家的姑娘啊? 是十裏的那個許家嗎?”
陸景鶴臉上禮貌的笑容微僵:“不是。”
唐夫人驚訝捂嘴:“那還有哪個許家?是唐姨孤陋寡聞了,怎麽不知道京市還有其他的許家?”
江妤能看出唐夫人並沒有表麵上的熱情和善。
至少在這些問題上,她其實都帶著強烈的試探之意。
但她從不糾結於身份地位,開口道:“我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的千金小姐。”
唐夫人更驚訝了:“是嗎?”
她換上笑容,對陸景鶴道:“挺好的,交了新女友,和你媽媽說了嗎?”
儼然在確定江妤的身世一般後,她就再沒了和江妤溝通的想法。
陸景鶴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唐夫人這是在做什麽。
他沉了臉,握緊江妤的手:“不好意思唐姨,我們先走了。”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
唐夫人臉上的笑容消失,轉身就拿出手機打電話……
走出去好一會,陸景鶴才停下來,眉間帶著壓抑和痛苦。
江妤知道他這是被控製欲超強的母親逼的,安慰道:“沒事。”
陸景鶴苦笑搖頭:“我媽怕是等會就會知道了。”
江妤抿了抿唇,握著他的手:“我和你一起麵對。”
既然決定要和他在一起,那她就會和他一起共同麵對困難。
陸景鶴眼中流露感動,俯身在江妤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哪怕已經成了男女朋友,但他仍將江妤視成珍貴的寶石,總是小心翼翼的對待,不敢做更出格的行為。
江妤露出笑容:“好啦,去吃甜品吧。”
陸景鶴寵溺地揉揉她的頭:“好。”
海麵上的夜晚和星空絕配,還有精心準備的婚禮煙花。
熱鬧浪漫的煙花結束後,陸景鶴送江妤回房間休息。
雖然依依不舍,但他還是道完晚安後就先行離開了。
江妤坐了一會後,剛想要去洗漱,房間門突然被敲響了。
她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許婉婉。
江妤有些詫異:“你來做什麽?”
許婉婉露出淒冷一笑:“我想和你聊聊。”
她似乎想進屋,但江妤並不想和她有過多的瓜葛。
她皺眉道:“有什麽好聊的?”
許婉婉咬嘴唇,緊緊攥著自己的手:“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江妤微頓,這個問題她確實很想知道。於是她讓開身子,讓許婉婉進門。
隻是她沒有看見許婉婉進門後,眼底閃過的一抹冷意。
兩人麵對麵坐著,乍一下就如同在照鏡子般,看見自己。
江妤靠在椅背上,冷靜地看著許婉婉:“說吧。”
許婉婉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攥著,小心翼翼道:“能給我倒杯水嗎?”
江妤隻能起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瓶山泉水給她:“隻有這個。”
許婉婉接過水卻沒喝,而是開始說道:“其實上輩子,我活到了二十四歲。”
比現在江妤所用的身體,還要大整整五歲。
江妤有些詫異,眉頭微蹙:“所以,你是怎麽回到現在的?”
許婉婉抬頭,眼中竟已經含淚:“我啊,當然是用了些非常手段啦,要不是我,其實你到死都不可能會再醒過來了。”
江妤覺得她這句話說得似乎有些不對,但還不等她細究,許婉婉就接著道:“我被周天海那樣的男人折磨過好久好久,直到碰見了顧行之……”
她笑著流淚,手撫上臉頰:“因為和你有雙很像的眼睛,他讓我留在身邊,但從來都不會碰我,就是看著我的眼睛出神。那時我就想,他真的好愛你,要是我是你就好了,我也想試試被愛的滋味……”
江妤聽得心裏不適:“這和我們變成現在這樣有什麽關係嗎?”
聽見別人說顧行之愛她,她總覺得是可笑的謊言。
這種話,她連聽完的耐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