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則跟何玲玲這件事在網上熱鬧了一兩天,很快又有別的新鮮事把這件事掩蓋過去,再無人問津一對不算怎麽紅的小網紅。
童銘菲偶爾關注一下,發現他們沒有繼續拍視頻了,那個賬號最後一個視頻停滯在了何玲玲那一期“說點什麽”。
而童童這個賬號的粉絲一直在緩慢增長,雖然始終沒有成為視頻網站的大神,但是認識和熟悉她的人也越來越多。
後來萬年風還特地到她店裏來拍了一期視頻發到網上,雖然被人說是恰飯視頻,但是萬年風還是極力吹捧了一番童童小碗,說如果有機會又不來試試,一定會後悔的。
一時間,童童小碗成了本地最熱門的餐廳之一,吸引了無數本地人和遊客前來打卡,生意火爆。
這天是周五,晚上一直到十點多還有客人。
廚房已經開始收拾了,童銘菲在前台幫著收銀的小妹一起結算。
童丞祺今天也在,任喻霖答應明天帶他去兒童樂園玩,下午韋茹接他從幼兒園放學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在餐館裏玩。他知道童銘菲很忙,不敢去打擾她,就自己拿著平板電腦坐在角落裏看動畫片,後來客人多了,他便讓出桌椅,躲在了櫃台的角落蹲著,繼續看動畫。
到現在已經過了童丞祺平時睡覺的時間,他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埋著腦袋睡了過去。
童銘菲幫他披上一件衣服。
最後一桌客人也離開了。
廚師關了廚房的燈走出來跟童銘菲道別,服務員也清掃了整個餐館,換下工作服離開,收銀小妹把收銀機用鎖鎖起來,朝外麵走的時候問童銘菲:“老板娘,你等老板過來嗎?”
童銘菲說:“嗯,他說要來接我們。”
收銀小妹對她揮揮手:“那我先走啦。”
童銘菲趴在櫃台上,道:“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人都走了,她把餐館的門和燈都關了大半,隻留下一扇小門還開著。
童丞祺被關門的聲音吵醒了,一臉迷糊地從座位上起身,剛站起來,披在身上的外套就掉在了地上,他沒注意到,一路朝童銘菲身邊小跑過去。
已經是初春,童丞祺到這個夏天就該幼兒園畢業升小學了。
他跑到童銘菲身邊,抱住童銘菲的腰。
童銘菲拍了拍他的腦袋,走過去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然後回來靠近門邊的椅子坐下。她把童丞祺抱到自己腿上坐著,童丞祺麵對著她雙臂抱住她的肩膀,那件外套又披到了童丞祺的背上。
剛睡醒的童丞祺格外的依賴人,他把臉埋在童銘菲肩上,聲音軟軟地叫道:“媽媽。”
童銘菲以為自己聽錯了,低頭問了一句:“什麽?”
童丞祺不叫了,他緊緊抱著童銘菲,不肯抬起頭來。
童銘菲沒有太在意,往外麵已經冷清下來的街道望去,說:“你爸爸等會兒來接我們,明天不要睡懶覺,我們去兒童樂園玩。”
童丞祺點點頭。
過一會兒他問:“爸爸怎麽還不來?”
童銘菲摸著他的頭,說:“你爸爸很忙的。”
任喻霖最近很忙,他很少出現在餐館,更多的時候是忙著在外麵籌措資金,要把童童小碗的生意做大。
童丞祺在童銘菲懷裏趴了一會兒,逐漸地又困了,他張開嘴,用力打了一個哈欠,緩緩閉上眼睛。
這時候,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餐館門口。
童銘菲抱著童丞祺沒辦法起身,她看見出租車後門打開,任喻霖從車上下來。
任喻霖關上車門,出租車很快從門前駛離。他經過街沿走進餐館,在童銘菲麵前站住了,彎下腰看一眼她懷裏的童丞祺,小聲問道:“睡著了?”
童銘菲聞到了一股酒氣,知道他今晚又去應酬了,抬起手摸上任喻霖的臉,說:“剛剛睡著,剛才還在問你。”
任喻霖按住她的手,轉過頭去輕輕吻了一下她手心。
童銘菲說:“又喝酒了?”
任喻霖沒有回答,隻說道:“我餓了。”
童銘菲問他:“沒吃晚飯?”
任喻霖說:“我想吃你做的東西。”
童銘菲動作輕柔地站起身,把童丞祺放在了櫃台後麵的椅子上,又把外套給他披在身前。
童丞祺還在熟睡。
童銘菲走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找食物,她問任喻霖:“想吃什麽?給你煮碗麵嗎?”
任喻霖說:“可以。”
童銘菲拿了麵條和蔬菜葉,又拿了一個紅燒牛肉的罐頭出來,她往鍋裏倒水,打開火,開始燒水。
任喻霖站在廚房門口,身體倚靠著門框看她。
童銘菲轉過身來,說:“看著我幹嘛?”
任喻霖說:“你還記得以前我帶你去貝殼餐廳,做西餐給你和祺祺吃那次嗎?”
童銘菲回答道:“記得。你說貝殼餐廳要結束營業了。”
任喻霖笑了笑,說:“當時我在想,以後要一定要再開一家屬於我自己的餐廳,等到經營成功的時候,再親自做一頓飯請你吃。”
童銘菲讓開灶台:“那要不然你來煮麵給我吃?”
任喻霖聞言,站直身體朝她走過去,他站在燒水的大鐵鍋旁邊,問道:“你還吃得下嗎?”
童銘菲笑道:“你煮我就吃得下。”
任喻霖看見水開了,把麵條放進去,一邊放一邊說道:“煮麵太簡單了,下次做點什麽別的請你吃。”
“做什麽?還是西餐嗎?”
任喻霖說:“可以煮餃子,也可以包包子,說不定我也可以試試做鳳梨酥。”他說著,抽一雙長木筷,在水裏將麵條攪散,然後拿起一個幹淨的空碗,往裏麵倒了些調料,“我煮的麵肯定沒有你做的好吃。”
童銘菲說:“沒關係,我不嫌棄你。”
麵條煮好了,把水裏燙熟的菜葉放在麵上,最後才把罐頭揭開把牛肉擺放上去。
任喻霖神情很專注,他一定要把牛肉塊擺放得很漂亮,旁邊是青綠的菜葉,看起來這碗麵十分誘人。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向童銘菲。
童銘菲笑著說:“等一下。”她拿出手機來拍了一張照片,加了色澤朦朧的濾鏡,發到自己的動態和微博上,題目是“深夜放毒——棉花糖親手給我煮的麵。”
他們把麵碗端去外麵坐下來,任喻霖非要讓她先吃了兩口,等到她說很好吃之後,自己才開始大口吃麵。
看起來他真的是餓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童丞祺醒了,他從櫃台後麵跑過來,先是開心地喊一聲“爸爸!”然後站在桌邊看著任喻霖的麵碗,小聲說道:“我也想吃。”
任喻霖於是叫他坐下來,把碗推到他麵前,叫他把剩下的麵全都吃了。
童銘菲站在任喻霖身後,手臂搭在他肩上依靠著他的後背,“要是天天這麽吃宵夜,我們一家遲早都得長胖。”
任喻霖聞言問童丞祺:“你媽媽胖嗎?”
童銘菲頓時詫異地說道:“什麽呀!”
童丞祺仿佛與任喻霖很有默契了,他看向童銘菲,搖了搖頭說:“不胖。”
童銘菲突然有點臉紅,她掩飾地伸手去抽桌麵上的紙巾,給童丞祺擦一擦嘴角,又問道:“還吃嗎?不吃我去洗碗了。”說完也不等童丞祺的回答,端起還剩了兩三根麵條的碗朝後麵廚房走去。
等到她洗完碗出來,餐館的燈已經關了,隻有外麵的路燈從開著的那扇門裏照進來。
童銘菲把廚房的燈也關了,借著那一點光線走到櫃台裏拿起自己的包,然後從門口出來,她朝街邊張望了一下,沒有看見任喻霖和童丞祺的身影。
她有些奇怪,又退回來餐館裏,喊道:“喻霖?祺祺?”
沒有人回應她。
童銘菲摸索著走到角落裏,打開了餐館的頂燈,然後她發現餐館正中間那張桌子上有很大一束色澤豔麗的紅玫瑰。
她愣了愣,朝著那束玫瑰走過去,直到走到麵前,發覺在正中間那朵玫瑰花的花瓣中間有什麽東西閃爍著光芒,她下意識伸手去推開了花瓣,看見裏麵藏著一枚鑽戒。
任喻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嫁給我好不好?”
童銘菲沒有回答,她愣愣地看著那枚戒指。
任喻霖伸手從她指間將戒指拿過來,然後轉過身在她麵前半跪下來,抓著她的左手,很認真地又問了一次:“嫁給我好不好?”
童銘菲睜大了眼睛,她突然聽見童丞祺的聲音喊她:“媽媽。”
她轉過頭去,看見了蹲在一張桌子下麵的童丞祺,童丞祺正探著頭小心翼翼看她,忐忑不安的,再喊了一聲:“媽媽。”
任喻霖捏著她的手指,問她:“願意做祺祺的媽媽嗎?”
童銘菲眼眶通紅,輕輕點了點頭。
任喻霖維持著半跪的姿勢,鄭重地把鑽戒戴在童銘菲的無名指上,然後他站起來,用力抱住童銘菲。
童銘菲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裏難受,她把臉埋在任喻霖懷裏,抬起手抱著他的後腰,很久都不願意抬起頭來。
任喻霖撫摸著她的頭發,說:“我要把我所有最好的都給你,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童銘菲吸一吸鼻子,點了點頭。
這時,童丞祺跑了過來,伸手抱住他們,突然哭了起來。
任喻霖彎腰把他抱起來,問道:“怎麽哭了?”
童丞祺看了他一會兒,又轉頭去找童銘菲,壓抑著聲音喊道:“媽媽。”
童銘菲第一次答應童丞祺:“嗯。”
童丞祺說:“我也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童銘菲親了親他的臉,說:“好啊。”
任喻霖一手抱住童丞祺,另一手摟住童銘菲,先親了親童丞祺的臉,又將額頭貼在童銘菲的額頭上,緩緩閉上泛紅的雙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