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祈禱一覺醒來肚子裏麵的寶寶能夠發動攻勢,可是,小家夥好像很淡定,一直沒有要生產的跡象。

周媽每天都要給我收拾一遍我的待產包,生怕遺漏什麽東西,弄得我也很緊張。

江城的天氣愈來愈冷,我常常夜裏起來在房間裏麵走著,小家夥把我肚子上麵的皮膚撐得很薄很薄,我覺得癢,就讓邵若笙給我抓,他知道我愛漂亮,不給我抓,每次都拿著橄欖油給我塗上,然後反複的撫摸我的肚子。

“生完我就要減肥,我都胖成這樣了。”我照著鏡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居然胖成了一百五十多斤,整個懷孕期間多了六十多斤,不管我以前多瘦,我現在哪怕是把我肚子裏麵的貨卸了,我也是一個分量十足的胖子。

我常常想哭,卻哭不出來,邵若笙還在一邊喂著我吃,一邊安慰我說不嫌棄我。

“你當然不嫌棄了,我給你生孩子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奶奶在天之靈也高興了,你終於當爸爸了,我還怎麽瘦下來,我以後還怎麽出去找工作……”

邵若笙拚命的忍住了笑,“我收了你當我的一天二十四小時助理,能暖床的那種……”

“起開,肉沒長你身上,你當然不著急了,胖的是我,我以後要是瘦不下來,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的臉都肥了,還冒出了雙下巴,我煩躁的把鏡子扔在一邊,靠在我的沙發**睡著。

“你最近不許出差了,萬一我明天生了怎麽辦,我要你陪著我,我害怕。”我摟著邵若笙,中間隔著我胖胖的肚子,邵若笙抱緊我,摸摸我的頭,對我說,“我已經推了很多工作,現在每天都會在家,就等你生寶寶了。”

“我覺得我要得焦慮症了……”

我抬頭,邵若笙眉眼溫柔的看著我,低頭親上我的唇,一點點的廝磨我的唇瓣,大概是在轉移我的注意力,我們之間最近也隻剩下親吻了,他害怕傷著我肚子裏麵的孩子,我也不敢冒險。

邵若笙越吻越深,我感覺房間裏麵的空氣都開始燥熱起來,他的臉微微有些紅,我滿臉通紅,連耳後根都漲紅了,他的手撫上我胸前的柔軟,我呼吸有些不暢。

“阿笙,夠了,我喘不過氣。”我感覺胸口有點悶,輕輕推了推邵若笙,他把頭磕在我的肩膀上,一點點的親著我的脖子,“不帶這麽磨人的,要不,你幫我用別的方式。”

我臉唰的一下通紅,心跳都越來越快,這個時候,肚子裏麵的小家夥突然踢了我一下,我肚皮都覺得酸。

“你幫我揉揉肚子,難受……”

邵若笙瞪了我一眼,“沒事就來撩火,撩完就不負責了?”

我一臉無辜,“那你想怎麽樣?”

“等你生完,有你好看!”

我一聽,立馬來勁兒,趴在邵若笙的身上,“生完怎麽樣,你想怎麽樣?”

邵若笙見我頑皮,直接把我壓在身下,雙手撐在床邊,“做你……”

我現在臉皮越來越厚了,邵若笙跟我說情話,我還能笑嘻嘻的,我反擊一下雙手撫在他結實的胸膛,邵若笙受不了我,直接卷著被子睡覺了。

“別靠近我,今晚自己睡。”

邵若笙留下一句話,一個人悶悶的蓋著被子,平時都要抱著我,今兒不想抱了,我不要一個人睡,蹭了蹭,靠近他,“老公,我冷誒,你快點讓我進去。”

邵若笙回頭白了我一眼,“再叫聲老公來聽聽……”

“老公老公老公…….”我嗲著聲一連喊了好多句,邵若笙讓我進他被窩裏麵,隻是我睡不著,動來動去的隻會吵著他休息。

“周韻,生完寶寶月子出來帶你去度假好不好?”

“你良心發現了,準備帶我出去玩?”

“好像結婚以後就沒出去玩過,我想跟你一起出去……”

“你賺了這麽多錢,好像是該花,那我想想去哪裏,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訴你!”

我不忍心吵著邵若笙,隻能自己乖乖的側躺著,背對著邵若笙,邵若笙呢,大概是真的累了,最近因為我的原因他也睡不好。

我下午睡了一覺,晚上基本上就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然後過了半個多小時,我起來上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看見坐在了邵若笙的床前,安靜的看著他睡著的樣子。

我無聊的拿著手機上網,最近喜歡玩遊戲了,我以前是不玩的,可是,自從懷孕夜裏睡不著我就開始迷上遊戲了。

快要天亮的時候,我困倦了,然後繼續回到**躺著。

邵若笙早上起來的時候輕手輕腳,生怕會吵著我,我早上起不來,休息時間完全顛倒了。

上午的時候我和周媽出去了一趟,周媽見我每天在家裏窩著就帶著我出去走走,她也不敢把我帶到太遠的地方,一般就在市裏的商場逛逛,劉叔開車送我們去,快到中午的時候周媽說要早點回家做飯。

我跟周媽說,要不然去公司找阿笙。

“我去喊他一起來吃午飯,周媽,你去點餐就好了,就在公司前麵的那家中餐廳,吃完飯我們再回去吧。”

周媽一聽,覺得也可以,回去還得做飯,幹脆就在外麵吃了。

我一個人走到邵若笙公司樓下,前台的小姐看見我,頓時就把我攔住了。

我有些尷尬,“小姐,您沒有預約不能上去找人。”

我看著麵前年輕漂亮的前台,一時語塞,“你的意思是我不能上去對吧?”

“是的,我們公司的規定,外人是不可以隨便進去的,您最好有預約。”

我有些生氣,掏出手機撥通邵若笙的電話,我不會幾個月沒來他公司,前台眼瞎了連我都不認識了。

邵若笙的電話是通了,可是一直都沒人接,那前台小姐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我掛了電話,撥通了蘇艾的電話。

“邵太太,實在是不好意思,邵先生一直都在開會,估計還要半個多小時才會結束,需要我進去通報一聲嗎?”

“那你告訴他,我在公司樓下的前麵的餐廳等他,來不來吃飯隨他了。”

我掛斷了電話,一臉不爽快。

我和周媽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也不見邵若笙的人影,大概是我臉色不好看,周媽就說年底了邵若笙很忙之類的話,我沒吭聲,一言不發的吃了很多東西。

“周韻啊,別吃這麽多了,你肚子撐得不難受嗎?”

“難受,我來了邵若笙公司兩次都被人攔在樓下,你說氣不氣人,他們公司的女人是不是以為邵若笙連老婆都沒有?”

“怎麽會呢,你現在懷孕了,大概是沒認出來。”

“或許吧,我胖成這樣,跟路人甲有什麽區別。”

我結賬走人,起身的時候隱隱的感覺肚子有些疼,我想大概是被氣的。

傍晚的時候邵若笙給我來了電話,我在電話裏毫不客氣的跟他說了下午的事情,邵若笙在電話那邊開玩笑說,以後要把我照片貼在前台桌子上,看看誰還敢攔著我。

“你少在這裏貧嘴,那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養的金絲雀,哦,不對,怎麽會有我這麽胖的金絲雀,你是沒看見別人看我的眼神,我以後再也不去公司找你了!”

“別生氣了,我正在加班,一會就回來給你道歉,肚子好餓,我還沒吃呢,你幫我做點好吃的好不好?”

“那你想吃什麽?”

“給我包酸菜餡餃子怎樣?”

“好吧,那你一會快點回來,我有點不舒服……”

“嗯,乖,掛了。”

掛完手機,我去了廚房,周媽見我在廚房忙活進來問我要不要幫忙,我說不用。

餃子皮是現成的,我弄好了酸菜三兩下就把餃子給包好了,看了一眼牆麵的時鍾,快要九點了。

我坐在客廳裏麵看電視,一邊等著邵若笙回來,我磕著瓜子兩眼盯著電視屏幕,突然肚子裏麵“怦”一聲,把我嚇得瓜子都掉了!

“周媽!周媽,周媽!”

“周媽!”

我嚇得當場就要哭起來,“肚子炸了!”

周媽在一樓房間裏麵,聽見我的尖叫聲急急忙忙的衝出來,“怎麽啦,怎麽了啊!”

她臉色緊張的過來,我指著我的肚子說,“剛剛肚子砰的一聲,好像炸了……”

就在說話的時候,我的大腿上突然流出了一股熱熱的東西,我頓時慌神了。

周媽一看,“哎呀,這是羊水破了啊,周韻,你要生了啊,我……”或許有些緊張,周媽說話都結巴起來,冷靜了一會之後,周媽趕緊對我說,“我去拿待產包,你好好坐著,我去打電話給阿笙!”

“你躺著,別坐著,快點躺著!”

周媽讓我躺著,我立馬就躺著了,我拿出我的手機給邵若笙打電話,電話通了,隻是一直沒人接。

“快點接電話啊,快點接電話……”我緊張的碎碎念,隻是鈴聲響了很久,還是沒有等到邵若笙接電話。

周媽一會就從樓上下來了,她利索的拿好了待產包,“周韻啊,我們先去醫院,讓劉叔開車送你去,我給阿笙打電話了,可是沒人接,他估計是在回來的路上了。”

我第一次生孩子也沒什麽經驗,隻是在醫院聽說了羊水破了以後不能一直亂動,萬一肚子裏麵的羊水都流出來了,寶寶會有危險的。

“那,我們先去醫院吧,我再給阿笙打電話。”

從蓉苑去聖瑞醫院不算很遠,隻是夜裏開車劉叔不敢開的太快,人家都說生孩子肚子很疼,我一開始還沒感覺到疼,車子行駛到路上一半的車程的時候,我的肚子終於開始一陣陣的疼痛。

一開始隻是淡淡的疼,就像來姨媽一樣,一陣陣的,隻是沒多久,那種疼痛變得清晰。

“劉叔,你快點,我肚子好疼啊……”

我臉色慘白,周媽一直拿著我的手機在給邵若笙撥電話。

“阿笙到底在忙什麽,平時早就回家了啊,怎麽今天這麽不湊巧,這麽忙。”

我疼得眼淚都掉出來,“周媽,好疼,怎麽辦,嗚嗚嗚……”

我坐在車裏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周媽身上,子宮收縮的有些快,我的手緊緊的抓著周媽的手,“快讓阿笙來啊,我好痛了。”

周媽哄著我,我哭得有些無助,周媽讓我不要哭,一會保存著體力還要在醫生使勁兒呢。

“阿笙是不是不管我了,我要疼死啦!”

“不會的不會的,或許是臨時有事,別著急啊,我們先到醫院。”

前麵開車的劉叔莫名的變得緊張起來,經過紅綠燈的時候他一鼓作氣直接闖過去,周媽一直提醒他要看著路況,不要慌張。

“周韻啊,要不要給你媽媽打電話,讓她過來陪著你?”

關鍵時刻還是周媽腦子清楚,我連連點頭。

然後周媽在我手機裏麵翻出了我媽的電話,我媽在電話那邊聽說我要生孩子,立馬就說要趕來醫院。

“別緊張,一會你媽媽就過來了。”

等到車子停在了聖瑞醫院,周媽扶著我到了住院部,我疼的實在是走不動路了,整個人都要軟在地上。

“阿笙呢,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電話通了沒人接,可能是再忙,周韻,我們先上去,一會我再繼續打他電話,你別急,阿笙肯定會來的!”

我哇的一下哭得更凶了,捂著自己的肚子,肚子裏麵的寶寶好像一陣一陣的踢著我的肚子,生怕我不夠疼,她每踢一下,我都疼得一陣陣冒汗。

“我受不了了,好疼,周媽,快點喊醫生來。”

我呼吸好緊張,感覺胸腔都缺氧氣,劉叔和周媽幾乎是攙著我身上的重量,到了住院部一樓,我實在是沒有力氣上去了。

劉叔拿著錢去辦住院,我和周媽在住院部一樓大廳,我緊握著周媽的手,周媽的手都被我捏紅了。

周媽見我走不動路,隻能喊來醫生,醫生說讓我上樓去,周媽見我臉色慘白,疼得趴在一旁的座位上,就跟醫生說能不能用車子把我推上去。

“還早呢,哪裏有那麽快生,是第一胎吧,起來多走動一下吧,哪能這麽矯情,一會進了產房才開始接生,你是第一胎沒那麽快生的,走一走就上去了。”

周媽還想說什麽,那醫生沒說什麽走開了,嘴裏還念著什麽“現在的人生孩子都這麽矯情了,坐電梯上去就好了。”

周媽找不到車子,我看著周媽著急上火,一樓大廳隻有一個收費部,我扯了一下周媽的衣服,“扶我上去吧,我想上去躺著,受不了了。”

周媽等了劉叔過來,劉叔扶著我和周媽一左一右的攙著我進了電梯,我疼得腰都直不起來,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麽疼的罪。

我每走一步都覺得羊水順著自己的大腿根在流著,我擔心寶寶會出什麽意外,催著周媽快點。

“在堅持一下,就到了。”

周媽始終神經緊繃著,一旁的劉叔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麵,一度有些哆嗦。

到了住院部產科,夜班的醫生見我們過來直接安排我去檢查,一開始進來的是一個男醫生,我頓時拉不下臉來,僵持著不願上床,後來來了一個女護士給我檢查。

“脫了褲子上去!”

護士的語氣有些凶,我動作緩慢,她催著我躺上去脫褲子把腿打開讓她檢查宮口,我感覺有些羞恥。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生孩子大家都這樣,你別磨磨蹭蹭了,快點吧!”

我隻能厚著臉皮脫下褲子,她把手伸進去給我檢查,我疼得大叫了一聲。

“你輕點啊,疼死了!”

我有些不滿,護士眼神淡淡的掃了我一眼,“子宮口才開了一指,你起碼還得好幾個小時才生呢,這幾個小時都疼著,你忍忍也就過去了,忍不了隻能剖腹產了,你有自己生的條件,看你怎麽選了。”

周媽進來幫我穿好褲子,就在這個時候醫生拿著一份風險告知書過來,“家屬呢,這裏簽個字,是要自己生嗎?”

我和周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周媽,再打打阿笙電話,我……”我頓時沒了主意,我疼得的要死要活的,可是,剛剛護士也說了可以自己生。

“誒”

周媽拿著手機出去了,進來的時候黑著臉,我知道,大概是沒有打通邵若笙的電話。

“我自己生,我自己簽字。”

我簽字的手都在一直抖著,周媽說再等等。

“還等什麽,我還指望他來替我做主,別說了,給他秘書蘇艾打電話,如果聯係不上,就算了!”

我深深的閉上眼睛,隻有在疼和不疼的交替縫隙的時間裏,感覺自己還活著。

“或許阿笙有事,他要是知道不會不接電話的。”

周媽見我有些絕望的臉,忍不住想替他說話,“他最好有讓我原諒他的理由,我要生孩子了,我都找不到他,我……”

我還想說什麽,隻是肚子又開始疼了,我躺在病**,側著身子躺著,我的手緊緊的拽著床邊的欄杆,感覺身上的力氣都要耗光了。

“喝點熱水啊,周韻……”

我口幹舌燥,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跟魚一樣脫離了水,我有氣無力的看了一眼周媽,什麽都不想吃,感覺下一秒就會死過去一樣。

“周媽,你去喊醫生過來,好疼。”

我呼吸很急促,肚子越來越疼,感覺裏麵的小家夥揪成了一團,存心要讓我疼死一樣。

醫生過來以後給我檢查了一下,“宮口開了三公分,還不能進產房,就在這裏待產吧,等會在看看,吃點東西,一會才有力氣。”

周媽不敢離開我半分,隻能讓劉叔出去給我買東西,我卻什麽都不想吃。

疼的要死過去了,誰還顧得上吃什麽。

過了沒多久,我媽來了。

我媽見我在**疼的死去活來,大概在房間裏麵沒有看見邵若笙,急忙問我:“阿笙呢,怎麽沒來?”

周媽坐在床邊沒有說話,我冒了一身汗,頭發都濕了,我沒力氣回答我媽的話,我的手機就放在床頭,“媽,用你的電話給他打。”

或許是抱著一絲幻想,我總覺得下一秒邵若笙會出現在我麵前,給我全身的力量,告訴我不要害怕,他會陪在我身邊。

“太不像話了!”

我媽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邵若笙都沒接,電話一直都是通的,隻是沒人接。

我媽又不死心,“是不是在公司加班忘記帶手機了?”

“讓周全去看看。”

我媽給周全打了電話,周全聽說我要生了趕忙奔去了公司,結果沒看見人。

夜裏十二點,我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要抽空了,我哭個不停,大概是太疼了,我媽在一旁束手無策。

“你這樣一會進產房肯定不行,生孩子是要用力的,你這點力氣都哭完了,一會生孩子怎麽生?”

“要不讓醫生準備剖腹產吧!”

周媽不敢擅自拿主意,我媽見我半死不活的躺著,生怕我有個三長兩短。

“我還是自己生吧,沒試過怎麽知道呢,再說,現在準備手術也要時間。”我不想說太多的話,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我大多精力。

“要是阿笙在就好了……”

是啊,要是他在的話,或許我就不會這麽無助,我身邊左右的病床都躺著產婦,她們都有自己的老公陪著,我感覺內心無比的淒涼。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啊,我歎了一口氣。

“周韻是吧,宮口開了七公分了,先進去產房裏麵吧,家屬在外麵等著。”

醫生檢查了三次宮口,每次手伸進去我都覺得鑽心的疼。

進了產房,我基本上疼得已經沒什麽力氣了,配合著醫生的口令我架起了雙腿,肚子一陣陣的揪著疼,我眼淚一直掉。

“用力一點,別鬆氣,用力!”

助產士在我耳邊不停的督促我用力一點用力一點,我一開始還能照著她的話去做,越到後麵越是無力。

“我想打電話……”我哭著的聲音讓助產士有些不耐煩,她對我說,“你要打給誰?”

“我老公……”

“那你打啊,我給你電話!”

我顫著手撥了邵若笙的電話,鈴聲一直響著。

我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助產士。

……

“周韻,周韻!”

“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