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嬈看著沈律慘白的臉色,心下不禁愧疚起來。

若是那天她沒有和沈律爭執,他或許就不會飲酒,說不準就不會出事。

“你……還疼嗎?”

她嗓音格外輕,含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沈律艱難的抬起手,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不疼,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出院怕是還要過半個月。”

畢竟到現在都還在重症監護室呢,即便是轉到普通病房,也還需要住幾天。

想到老夫人壽宴的事情,桑嬈蹙眉。

“你可能連奶奶的壽宴也沒辦法去。”

沈律艱難的扯出笑。

隻能在重症監護室裏待十分鍾,她卻說些沒用的話。

他隻好暗暗提醒:“嬈嬈,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桑嬈眨眨眼,想了片刻後一本正經的說:“好好養身體。”

還以為會有別的話,結果等了幾秒也沒聽見她繼續說下去。

沈律哭笑不得。

但握著她的手卻稍稍用力。

“我受傷的時候,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擔心?”

桑嬈避開他的視線,嘴硬道:“沒有。”

都要離婚了,還說這些做什麽?

她可不想又給他希望。

“你還是好好養身體吧,我該出去了。”

說罷就掙開了他的手,轉身要走。

“你不想知道我倒下的那一瞬,在想什麽嗎?”

沈律突然問。

桑嬈仍是不敢看他,轉身就要走。

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不想知道。”

能是擔心什麽,無非就是公司,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不想聽那些,也不在乎。

更是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在後悔,沒能把你安排好。”

桑嬈才剛跨出一步,驀然停下。

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走不動。

“我倒下的時候才發現,那些我在乎的人裏麵,隻有你沒有被安頓好。”

即便桑嬈現在已經有能力賺錢了,可還不夠。

娛樂圈是個吃人的地方。

她身後沒有人,會被圈子裏的人欺負。

這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連以後拍的片子也會越來越不入流。

這些事他都沒有安排好。

而沈家也將會在他離世後,不再管桑嬈的死活。

以桑嬈的性子,也不會要桑雄鑒幫她。

她最終隻會像是一個無依無靠的浮萍……

“我不需要你安頓,我自己能把自己照顧好,你還是養身體吧。”桑嬈即便是紅了眼,但還是背對著他說出最狠心的話。

說完就直接離開了重症監護室。

沈律也隻能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大概是對他徹底失望了吧……

病房外。

沈夫人見桑嬈出來,急忙走上前:“怎麽樣,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桑嬈看了眼不遠處被綁起來的桑圓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們在這守著吧。”

說完就要走。

但想到剛剛沈律說的話,她又忽地看向沈夫人幾人。

“這幾天我就不來了,劇組那邊還要拍攝。”

盡管徐導還沒有通知說開拍,但她也不想來了。

她怕自己一時心軟,又答應不離婚了。

更不想重蹈覆轍,繼續以前的生活!

沈夫人卻怒道:“阿律受傷都還在重症監護室呢,你為了個電視劇,就不來了?你那工作能掙幾個錢,難道能比你自己老公還重要?”

這麽多人裏麵,沈律就隻讓她進入病房。

她要是不來,沈律得多難過!

“我告訴你,你明天必須來。天天來,要不然我就隻能是去你們劇組找你了。”

桑嬈冷笑著看她:“沈夫人,您也知道他是我老公啊?可是您之前還在幫他安排別的女人做助理,甚至還想要他和我盡早離婚,怎麽現在改口了?我倒是覺得您現在不如就把您看中的那些女人帶來,讓她們進入病房,陪著沈律。”

幾句話說的沈夫人啞口無言。

一旁的沈傲怡還委委屈屈幫腔:“可是堂哥想見的是你。”

“你堂哥想見我,難道我就要來?你不是一直說我配不上你堂哥嗎?正好趁著這次機會,讓許星然過來,兩全其美。”

桑嬈看著眼前的沈家人,隻覺得厭煩。

已經三年多了,她不想再跟這些人爭執了。

還是離婚能得個清靜!

她說到做到,即便是劇組沒有拍攝,她也幾天都沒有去看沈律。

隻是待在別墅裏,看看劇本。

直到第六天,霍默昭來找她。

桑嬈慢慢從樓上下來。

“有什麽事嗎?”

“阿律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了,你今天要不去看看他?他想見你。”

林媽端來茶水,桑嬈去到沙發上坐下。

霍默昭見她一臉的淡然平靜,倒像是不打算去,隻好又說:“你們劇組這幾天沒有拍攝,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可能都不會拍攝,要先把唐黎的事情處理了。既然這樣你就算是有時間了,去看看阿律,用不了多長時間。”

但桑嬈隻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放下時,杯底和桌麵輕輕碰了下,發出悶悶的響聲。

她半晌才嗯了聲,“我知道了,晚點去。”

意料之外的平靜,更是讓霍默昭心裏發慌。

“桑嬈,其實……其實沈律很在意你,隻不過他那樣的性格,不會解釋什麽,也說不出來什麽話。很多事情他都隻會做,不會說。”

“至少你複出以後,接下來的這三個劇本,沈律都是為了你才投資的。”

還以為桑嬈會十分驚喜。

但出乎意料的是平靜如常。

“霍默昭,你沒必要為他說這種謊話。他投資那三部戲,是因為公司的原因,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我。”

想到許星然那部電影,桑嬈又補上一句。

“他即便是為了捧自己公司的人,也不可能是為了我。”

霍默昭抬手扶額。

這小子真不知道是說過多少謊話,現在說真話桑嬈都不信了。

“我發誓,他真的是為了你才投資的這三部劇!”

桑嬈笑著仰頭看向他。

“為這種事情發誓,不值得。不過我也不在乎,反正我隻要能拍戲就好,別的都無所謂。至於他是為了誰,不重要。”

霍默昭終究是沒再說下去。

看來沈律要想讓桑嬈回頭,難著呢。

但也都是自作自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