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嬈簡直像是見了鬼似的盯著他看。

明明還是這張臉,但怎麽說出來的話卻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

“沈律,你不會是被鬼附體了吧?”

沈律淡淡一笑,垂眼看著劇本。

良久,他才柔聲道:“其實徐導那部劇,我完全可以不投資。那部劇即便是拍的好,沈氏集團也不會賺太多,收益最多不會超過百分之一百五,本來不應該在我考慮範圍內。”

但言外之意無非是說為了桑嬈才投資了那部劇。

桑嬈試探著問他:“沈律,你該不會現在要告訴我你是為了我才投資的那部劇吧?”

說完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別忘了你當初說了你是為了公司才投資的那些話。”

沈律當然沒忘。

但有些話,就是故意要騙她的。

“那些話,是假的。”

桑嬈嗤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話嗎?”

看著沈律麵露愧色,桑嬈眼底愈發的冷。

“沈律,我實在是看不懂你,現在也已經不想看懂你了。既然決定封閉自己的內心,就別再對我敞開,已經沒意義了。”

信也好,不信也罷,兩個人之間早就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她也做不到再去做金絲雀了。

“你不願意說的話,就永遠都別說了,藏起來吧。”

說完直接躺下,背對著他。

拉起的被子將整個人籠罩在裏麵。

片刻後,房間內隱隱傳來低聲抽泣聲。

沈律看著被子鼓起的地方,抬手輕輕搭在她手臂上。

“我受傷那天才知道,有些話我如果不說出來,難保某天就再也沒機會說出來了。”

所以醒來後他才想將一切告訴她。

想盡可能為她鋪好後路。

免得他真的有事,到時候隻留下桑嬈無依無靠的生活。

想到那天聽到的錄音,沈律鼓足勇氣問:“嬈嬈,我們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好嗎?”

“不好。”

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被子裏麵傳出來。

“我是要跟你離婚的,你休想改變我的想法。”

沈律張了張嘴,卻終究沒再說下去。

隻是靜靜的看著她。

大抵是哭累了,桑嬈不覺間便睡著了。

等醒來時,天都已經黑了。

屋內已經沒有了沈律的身影,但桌子上還放著劇本,正好放在台燈下麵。

她慢慢坐起身,雙目仍覺得酸澀難受。

“一聲不響的就走了,竟然也不知道找個人來陪著我。”

可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吱呀一聲響起。

桑嬈探頭看向門口。

見是林媽來了,莫名的失落。

但麵上卻不願問出口,隻是看著林媽把帶來的飯菜擺好。

嘴裏念叨著這幾天家裏的事情。

桑老夫人已經被桑雄鑒接走了,沈律也已經走程序在和桑圓圓打官司了。

這次桑雄鑒沒有出手阻攔,也沒有出手幫桑圓圓。

桑嬈聽著她說這些,卻根本沒心思管。

掀開被子下床後,去桌案前吃飯。

良久,桑嬈才問:“沈律呢?”

“先生去公司了,說是公司有一筆大項目的投資,需要去跟什麽導演聊聊。那人好像還是個國外的,所以就隻能是晚上跟對方聊這事了。”

桑嬈頓時想到了維恩先生。

大項目……

“他說過要投資多少錢嗎?”

“沒有,不過我聽先生打電話的時候好像說十個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投資。”

林媽也拿不準主意。

桑嬈在聽見這話後頓時驚得瞪圓了眼。

“十個億!”

她和沈律結婚這些年,還是頭一次見他在一部電影上投資這麽多錢。

他現在大概也在猶豫要不要投資吧。

抬眼看向牆上的鍾表,都已經是八點多了。

這個時間,沈氏集團可能已經沒有員工了。

“他吃過晚飯了嗎?”桑嬈問。

林媽搖頭:“先生沒有在家裏吃,不過應該是在外麵吃了。”

看著桑嬈的神色,林媽看了看桌上的飯菜。

“要不……等會兒我去給先生送去?”

“不用,他都那麽大的人了,餓了會吃東西的。”

可口氣中卻帶著幾分賭氣的感覺。

桑嬈吃過飯後,就讓林媽帶著飯盒離開了。

但卻不知道林媽下樓後就給沈律打了電話。

接通的瞬間,她低聲道:“先生,您要不要抽時間給太太打個電話?這個時間您沒去醫院,太太好像有點擔心您,剛剛還問您有沒有吃晚飯。”

正在跟維恩先生開著視頻電話的沈律,此刻聽林媽說這話卻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她在擔心他,是好事。

沈律應了聲好,掛斷電話後又跟維恩先生說稍等五分鍾,旋即便拿著手機走出去,給桑嬈打去了電話。

接通後,她的聲音傳了過來。

“忙完了?”

“還沒有。”沈律看了眼腕表,“大概再有一個小時就結束了,你不用等我,早點睡。”

電話那頭的桑嬈突然靜了。

過了片刻,她才問:“你要給維恩先生投資十個億?”

“這件事還在考慮,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投資十個億。”

沈律說話時也格外的嚴肅。

但轉而又突然溫柔下來:“你先休息吧,我等會兒過去。”

電話掛斷後,沈律又折返回辦公室繼續視頻通話。

可卻不曾留意到拐角處一個黑色身影,正鬼鬼祟祟的靠近辦公室……

醫院內。

桑嬈收起手機後,小聲嘟囔一句:“十個億,你也是真敢投資。”

萬一這次的投資賠了,公司那些股東一定又會責怪他。

賺錢了大家都高興,可賠錢了就都是沈律的錯。

素來如此。

但投資方麵的事情,她也不懂,更是管不了。

自然也不能插手。

許是吃飽喝足就生出了困意,桑嬈早早洗漱又躺下了。

反正這些日子主要就是養胎,她也早就已經睡的心安理得了。

可這次她卻詭異的做了場夢——

夢見沈律在辦公室內出事了,對方拿著刀,朝著他衝過去了。

他受了傷,四周雜亂一片。

那人又將打著火的打火機朝著資料扔過去。

刹那間,大火燃起。

烈焰中沈律無力逃生!

“跑啊……快跑……”

她喃喃囈語,嚇得額頭滿是汗水。

直到夢境中沈律又被對方捅了一刀,她倏地驚醒!

坐起身的刹那,桑嬈雙目圓睜,嚇得呼吸急促。

夢境中的一幕,太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