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一起下到樓下,桑嬈仍舊死死地握著那人的手。
一路小跑跟著,生怕慢一步。
“沈律,上次那一刀你就沒事,這次你也不會有事的,你好好活著!我不跟你離婚了,隻要你活著,我就不跟你離婚了!”
說話時聲音帶著哭腔。
桑嬈跟著出了沈氏集團的大樓,不遠處的救護車聲音傳來,也恰好蓋住了沈律的喊聲。
她甚至一路跟著往救護車的方向去了。
直到眼睜睜的看著救護車的車門打開,幾個醫護人員將傷員抬進去。
其中一人順勢問:“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太太!”
說話時無意間瞄了眼那人的五官。
即便是被煙熏黑了,臉上還有血跡,但也不難看出這人的輪廓不如沈律的好看。
“等等!他怎麽好像……”
“桑嬈!”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喊。
桑嬈倏地回過頭看去。
隻見沈律黑著臉朝他們走來,桑嬈驚得瞪大雙眼。
“沈律?你怎麽在這?”
不是,他怎麽會在公司外麵?
桑嬈驚訝的看了眼被推進急救車裏麵的人。
又尷尬的跟周圍幾個人解釋。
“我認錯人了,這不是我先生。”
說完趕忙朝著沈律走去。
沈律看著她腳上的拖鞋,臉色陰沉至極。
“誰準你從醫院裏跑出來的,你竟然還衝進去!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這麽在意我!”
擔心、生氣、卻也懊惱。
說話時聲音不免大了些。
桑嬈原本還擔心他,聽他這麽說頓時沒好氣道:“誰在意你了,我就是進去看看!”
早知道就不應該來。
他出事,跟她有什麽關係!
見沈律臉上驟然浮現一抹笑意,桑嬈又喊道:“我不是來找你的!少自作多情!”
說完雙手抱臂轉身就走。
“明天就離婚!我一天都不跟你過!”
真是瘋了才會衝進去找他。
但許是她聲音大了,不遠處消防員聽見了,衝著沈律大喊:“你太太剛剛說你要是能活著,就不跟你離婚!”
桑嬈怒瞪著那人,脫口而出:“我沒說!”
說了也不能承認!
沈律嘴角笑意更濃,衝著那人解釋,“不好意思,我太太懷孕了,情緒不穩定,多多包涵。”
“誰是你太太,我們明天就離婚!”
桑嬈一肚子火沒地撒。
隻能逮著他撒氣。
沈律卻拉著她的手朝著不遠處的車子走去,“行行行,離!明天就離,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扶著她上了車,沈律去到駕駛座。
剛要啟動車子就聽身邊響起抽泣聲。
扭頭看去,隻見桑嬈淚水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抽出帕子遞過去。
“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又不是在擔心你!”
桑嬈就是不願承認,接過帕子擦了擦淚水。
“我……我隻是、是來這邊逛逛。”
淩晨一兩點,來這邊逛逛,這話說出來連她也不信。
沈律嚴肅道:“我知道,你不是在擔心我。但是今天這件事是我的錯,至少我應該在平安無事的那一刻,先給你發個消息。”
意料之外的認錯,更是讓桑嬈覺得委屈。
看著正側身盯著她的沈律,桑嬈突然撲到他懷裏。
大抵是真的被嚇到了。
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的要死了!”
夢境中的一幕太過真實,夢境外的他亦是同樣遇上了火災。
她實在是怕了,簡直比孩子險些沒保住那一刻,還要怕。
“你還凶我,我、我隻是擔心你,我就是來見見你,你還凶我!”
越說越覺得委屈,淚水猶如洪水決堤。
沈律輕輕撫著她的脊背,柔聲安撫:“我也是慌了,我聽他們說你進去了,但他們攔著我,我進不去,所以……嬈嬈,你說我活著就不跟我離婚,是真的嗎?”
桑嬈即便是哭著,也還是理智在線。
一把推開他。
“你這話說的前後不是因果關係。”
摸了眼淚,雙手抱臂看向窗外。
沈律又說:“他們說胎教很重要,即便孩子現在還小,但你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麵出爾反爾。答應了隻要我活著就不離婚,你應該不會反悔吧?”
誰家胎教還管這個?
桑嬈倏地回頭看他,可回懟的話還沒說出口,沈律卻突然傾身湊近。
薄唇覆上,肆無忌憚的侵入。
淚水不受控的落下,帶著淚水的吻,桑嬈卻隻覺此刻難得的心安。
她故意張口咬了他——
沈律吃痛,不舍的放開她。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竟然都咬出血了!
“你不是說胎教很重要嗎?所以我懷孕期間,這種親密行為就算了吧,我怕影響孩子成長。”即便隻是為了給他一點懲罰才故意咬他,但還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隻是沈律卻故意湊近。
“所以孕期結束以後可以,是嗎?”
他捏著她的下頜,迫她看向他。
“你是答應又給我一次機會了嗎?”
桑嬈雙手抱臂,嘴硬道:“我可沒說。”
都到這種時候了竟然還不承認。
沈律垂眼看著她腳上的拖鞋,笑得一臉欣慰。
“嬈嬈,我好像從來都沒跟你說過,我愛你。”
猝然的表白,聽的桑嬈耳根一熱。
但卻不敢相信。
他抬眼看著麵前之人的眉眼,“是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愛你了,隻是你不知道。”
桑嬈眨了眨眼,“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沈律一點點靠近:“那你是不是能告訴我,你愛我嗎?”
桑嬈餘光一瞥看向別處。
仍舊是不願看他。
“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願意愛我的那天。”
沈律低笑,“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車廂內靜謐。
她沒說話,隻是抿著唇。
耳根愈發的燙。
直到過了幾秒,見沈律像是不得答案不罷休,桑嬈才故作不耐煩道:“你不是說不能出爾反爾嗎?我什麽時候是個出爾反爾的人?”
沈律愣了兩秒,頓時反應過來。
她是答應不離婚了!
“老婆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說完又在她紅唇上輕啄一下。
“我可沒說我愛你。”
雖說她是很久以前就在愛他了,但這種事情可不能讓他現在就知道。
隻是她不知道,沈律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初秋的夜,涼風與愛意同在。
他們於三年前的初秋結婚。
於今年的初秋,又給彼此、給自己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