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冷渺渺的話，鳳非染隻覺得一陣陣無奈。
“行吧，你開心就好。”
以前聽說藥仙穀衰敗，總以為是多年前屠城的那件事情影響，再加上天衍宗的迫害，可如今想來，腦子不好可能是更為重要的一方麵。
糖糖也拎著小竹籃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剛剛前去探查山林的梅如花等人。
“娘親，快看糖糖的籃子，糖糖摘了好多菌子！”
鳳非染笑著揉了揉糖糖的腦袋：“糖糖真厲害，晚上我們可以一起來吃菌子了。”
“好耶，糖糖還發現了野果，一會兒摘來給娘親吃。”
“好。”
許久沒有在郊外玩耍，肉肉和糖糖瞬間拋棄了白雲仙宮，一個勁兒的要在林子裏紮營。
龍九淵自然寵著縱著，吩咐玄玉帶人去做準備。
梅如花輕聲回稟：“大小姐，奴才剛剛帶著人探查了整片山林，山林之中到處都覆蓋有霧氣，霧氣全部集中在外圍，最中心藥仙穀的方向反倒一片清朗，隻可惜奴才等人實力有限，並沒有探查到為何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鳳非染扭頭看向冷渺渺，發現他自己在地上挖了個火坑，穿著兩串蘑菇烤的專心。
“渺渺，你們世代都居住在藥仙穀當中嗎？”
冷渺渺搖了搖頭。
“不是，二十多年前，爺爺被人追殺，偶然掉落到了藥仙穀當中，發現這裏環境特殊又有各種藥草，關鍵是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尋常人等根本進不來，極為適合躲避仇家，所以才在這裏安頓了下來。”
鳳非染沒想到還有此等淵源：“這周圍的霧氣一直都是這樣嗎？”
“是，爺爺說從他住進藥仙穀開始，周圍的環境就是如此，從來沒有變過。”
“這就奇怪了。”
藥仙穀四麵環繞的山脈這麵明明都是峭壁懸崖，靠近山穀底部的位置卻突兀地生長起了茂密的樹林，明明降水也不算豐富，可是霧氣卻常年凝聚不散。
最詭異的是，這霧氣凝聚在山林四周，最中心的藥仙穀卻絲毫不受影響，宛若一塊玉璧一般嵌在山穀中。
這藥仙穀必定藏著什麽隱秘，取完了天心蓮，正好可以好好探查一番，說不準會有意外的收獲。
眼看著肉肉和那些廚子們一起開始做飯，鳳非染連忙收斂了心思，仔細的把兩個寶貝采摘的蘑菇挑選了一遍。
有毒的自然要扔掉，畢竟她可不像冷渺渺那樣，對毒蘑菇有著難以言說的執念。
很快，陣陣鮮香的味道彌漫了開來。
不得不說，藥仙穀的菌子比其他地方的長得都要好，味道也更加鮮香濃鬱，用來做菜燉湯，味道堪稱一絕。
鳳非染咽了口唾沫，眼神都跟著亮了起來。
龍九淵瞧見了，往她手裏塞了塊點心：“先吃點填填肚子。”
鳳非染動了動鼻尖，這會兒隻聞得到蘑菇湯的香氣，哪裏還有心思吃點心。
“皇叔，等我們走的時候，多采點蘑菇一並帶著吧？”
龍九淵笑著點頭：“好。”
很快各色菜肴便被端了上來，肉肉和糖糖也饞壞了，洗幹淨了小手之後，先給鳳非染夾了兩筷子菜，然後便抱著比他們腦袋還要大的飯碗大快朵頤。
鳳非染也是吃的頭都不抬。
“好香！”
她這會兒終於明白為什麽冷渺渺寧可懷疑自己命不夠硬，也不願意懷疑菌子有毒了，這麽美味的東西，有毒也認了啊，反正鳳族也不怕毒！
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時辰，鳳非染和兩個孩子都吃撐了，躺在草地上捧著肚子消食。
“唔，好撐……”
龍九淵看著娘三個那不爭氣的模樣，不由的歎了口氣：“我去拿消食丸……”
鳳非染和兩個孩子卻立馬搖頭拒絕。
“不要！”
“不撐？”
鳳非染抱著肚子掙紮：“撐！但是再撐也不吃消食丸，那是對美食的辜負！”
肉肉和糖糖連連點頭表示讚同：“沒錯，辜負！”
龍九淵頓時哭笑不得，可看著娘三個那格外堅持的眼睛，隻能順著他們來。
“好，不吃就不吃，那我幫你們揉一揉，總這麽撐著，也不是個辦法。”
肉肉和糖糖眼神亮了，連忙挺了挺圓滾滾的小肚子。
龍九淵坐到肉肉和糖糖中間，以玄力溫熱了手掌，一手一個開始揉孩子。
寬厚的掌心一片溫暖，力道又輕又柔，肉肉和糖糖立馬化身成了兩隻小奶貓，眯著眼睛被揉的直哼哼。
龍九淵既無奈又心疼：“再好吃的東西也別吃這麽多，吃不下，扔在那裏就是了。”
肉肉和糖糖卻連忙搖頭：“爹爹，不吃那可就浪費了。”
相比較於浪費食物，他更擔心兩個孩子會撐壞了胃口。
“一點食物罷了，有什麽可浪費的？”
肉肉睜開了眼睛，濃密的睫毛眨了眨，眼眸猶如黑葡萄似的。
“爹爹，你沒有聽過那個賣柴火的小姑娘的故事嗎？”
“賣柴火的小姑娘？”龍九淵一頭霧水。
“是啊，有個小姑娘家裏可窮了，而且她的娘親還找了個後爹，後爹整天虐待她，過年都不許她在家裏吃東西，還逼迫著她光著腳在大街上賣柴火，結果誰都沒有買小姑娘的柴火，小姑娘最後縮在牆角裏，把柴火點燃，取完了暖之後，就死掉了，不過好在臨死之前，她也看到了她的奶奶。”
肉肉仔細回憶著鳳非染給他講過的故事，小臉上滿是認真。
這也是一直以來他和妹妹對爹爹沒什麽期待的原因之一。
“所以說，我們能吃上好吃的東西已經很不容易了，一定不能浪費，因為，還有人大過年的餓死呢！”
龍九淵皺了皺眉心。
即便是這兩年大雍朝實力強盛，也依舊每年都有很多餓死之人，若遇上災荒之年，易子而食也是常態，可是這些事情卻不應該是肉肉和糖糖考慮的，兩個孩子還不到四歲。
“爹爹有很多的銀兩，可以讓肉肉和糖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非染，你說呢？”
鳳非染也沒想到，自己在他們兩歲時講的故事，肉肉竟然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你們爹爹說的對，而且娘親給你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想讓你們節約糧食是一方麵，還有另外一個方麵……”
肉肉和糖糖翻過身來，好奇的看向自家娘親：“娘親，還有什麽？”
鳳非染想起了她娘親給她講這個故事時說過的話。
“這個故事是你們外祖母講給我聽的，那個時候她就讓我想，這個小姑娘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糖糖睜大了眼睛：“小姑娘這麽可憐，也有不對的地方嗎？”
“有啊，比如說這個小姑娘不怎麽會做買賣，如果她賣的不是柴火，而是強力火炮呢？到時候誰敢不買？不買的話就點燃一個，然後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跟著她見到了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