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白並不清楚陳墨跟丁科長交流的內容,她正在忙著調研退捕漁民的狀況呢!在各區配合下,建檔立卡工作基本完成,同事們根據傳來的信息做了電話回訪,也進行了職業測試、雲講堂以及直播帶崗,部分漁民已經逐漸進入狀態。比如之前在江邊遇到的牛家夫婦,丈夫有些駕駛功底,做了職業測評指向叉車工作,小柳幫他聯係了職培中心的負責人,報名參加培訓的同時觀看學習薑小白錄製的“雲講堂——退捕漁民係列專場”,提前進入就業狀態,目前適應地很好。但是,除此之外也有很多年紀大的,完全沒法適應網絡化,如果一味堅持,那麽效率極低。
薑小白尋思著,也許是時候恢複線下招聘了。
思來想去,薑小白敲響了丁科長門。
丁科長本來在思考陳墨跟他說的事情,薑小白過來說了半天他才聽明白。
“線下招聘?”丁科長眼睜的溜圓兒,“不行不行,風險太大了。”
“可是目前看來,大家對於線下招聘的呼聲比較高。”薑小白皺眉將手上問卷調查匯總表遞給丁科長。
“這部分人人數不少的。”薑小白又指著餅圖上一大塊暗紅色區域,“他們很多連字都不認識,也沒有手機。”
比之前外來務工人員還要難些,那類人群好得年紀都不算大,身強力壯的,退捕漁民很多五十多了,做不了苦力活。
前晚臨下班前,一個佝著身子的漁民爺爺特地等在就業辦門口,他沒有電腦,不會玩遊戲,也沒有手機可以看直播課程……他並沒請求召開線下招聘,就是想問問他們怎麽求職。薑小白將老人家請到辦公室,耐心教到月上柳梢,老人家學起來難,但一直在認真聽,一個問題不會就反複問,最後他自己不好意思了。
“算了,我也老了,撿撿破爛,不找工作了。”老人家笑嗬嗬道,“打擾你下班了。”
“沒,沒有的。”
薑小白想再給老人家講講,陳墨指了指半黑的天,不能讓老人家太晚回去,兩人將老人送到公交站台目送他離開。
那一刻,薑小白堅定了召開線下的心。
“可是現在恢複線下……”丁科長也很為難,雖說整個省內感染人數已經清空,生活也逐漸恢複到常態,但外圍狀況愈發嚴重,大意不得,“萬一出了什麽事,咱們擔不起啊。”
“這個您放心,我們會做好風險防控工作的。”薑小白伸手保證,“您看,清單我都列好了,消毒液、溫度計、口罩……”說到這兒不大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可能就是要申請點兒經費。”怕丁科長不同意趕緊解釋,“我已經跟毛科長還有圓圓姐說過了,她們說錢夠,盡管開就行了!”
丁科長無奈伸手指了指薑小白,這丫頭,還真是周到。罷了,慎重是好事,但裹足不前不是,從來隻有小心準備,大膽向前,才能做成事。這個孩子啊……他想到陳墨跟他說的話——“她說這裏有歸屬感,像草原無野,可以燃燒整個青春。”
忽然來了電話,薑小白接通後認真聽著,原來是前台又來了一批退捕漁民,她掛斷電話後跟丁科長說明情況趕緊過去,丁科長欣慰看向她的背影,或者她並不知道她有多棒,撞得頭破血流之後熱血不改,將莽撞化為鬥誌,再輔以智慧作盔甲,如此披荊斬棘,乘風破浪。
陳墨見薑小白從門口一晃而過的身影,從辦公室出來,也湊過去討論起來。丁科長遙遙看著那群年輕人聚在一起,隱約生出一種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覺,但這感覺不是緊迫,不是悲涼,而是幸福,安心將手中接力棒交下去的幸福。
四月中旬,南京市第一批高校正式分期分批、錯時錯峰開學,就業辦線下招聘的時間也正式確定。
疫情後的第一場線下招聘,終於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