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亮光一閃,展位屏幕修好了,陳墨縱身躍下椅子,薑小白趕緊去扶椅子,猛地一抬頭,視線正好跟陳墨對上。

安靜的大廳,他們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眼中隻有彼此,好像周圍的世界都不存在。

忽然,一道光亮了,直直朝著兩人照射過來,薑小白嚇了一跳,趕緊離開陳墨,陳墨伸手擋住薑小白眼前的強光。

“你們還沒走啊。”原來是小特勤。

他聽到這邊有動靜過來視察的,見沒什麽特殊情況就離開了,還隨手幫他們開了燈。

晦暗不明的燈光下,兩人坐在大廳長椅上聊天。眼前是落地電子屏,滾動而過一條條企業招聘信息。這個主要是疫情發生以前的招聘渠道,給前來找工作卻沒碰上招聘會的求職者看的,現在都是一鍵網絡直發,麵向全網人民了。

“小白,我們才來沒多久吧。”陳墨忽而有些感慨。

才一年不到,但感覺已經經曆了很多事了。

薑小白也十分感悟:“嗯,對啊,社會發展太快了,每一天每一時都在變化。”

身後的一排電子屏幕到了設定時間,一排排全都亮了,大廳光明一片,薑小白下意識轉頭看向陳墨,發現陳墨也在看她。

他好像,有什麽話想說。

“小白,我交了辭呈了。”陳墨忽而開口,“很快就走。”

薑小白一愣,陳墨不待她反應就站起身,頎長的背影映著大廳一片光亮,刺的薑小白睜不開眼。

“我想清楚了,當薑尚還是做許由。”陳墨仰頭。

他不必等到薑尚那般年紀,他也無法像許由般灑脫。社會是責任,家庭同樣是責任。年輕時總覺得非此即彼,一邊好一邊就是不好,經曆過許多才明白,很多的選擇其實並非矛盾的,而是可以兼顧的。

“我選擇做我自己。”陳墨轉過頭來,朝薑小白笑笑。

那笑襯著背後的電子屏,光芒萬丈到好像陳墨是發著光的。

第二日,疫情以來第一場線下招聘——退捕漁民專場招聘會,正式召開。

出於安全考慮,現場隻容納兩百人,剩下建檔立卡的漁民隻能依次往後安排。雖然天氣不好,但報名人數無一缺席,各個展位一早就排起了長隊。

“請大家有序麵試,間隔保持在一米左右。”薑小白戴著口罩,時不時拿著大喇叭探頭到辦公室門口吆喝一句,陳墨則在會場調研,以備應對隨時會出現的突發狀況。

“小白。”牛大姐從門口探出頭,見到薑小白,利索將“禮物”塞到她手裏,“小白,叔的工作很順利,嬸也找到工作了,謝你的。”

薑小白想推脫,被進來的陳墨製止了:“謝謝您,費心了。”

牛大姐朝兩人鞠躬:“俺現在在育兒機構看娃,俺很滿意,謝謝你們。”

那禮物居然是兩條鹹魚,薑小白開心極了:“哇,我超愛這口,今年沒回去都沒吃上。”

牛大姐淳樸笑著走了,她不敢多待,怕占了入場名額,耽誤別的漁民找工作,薑小白揮手告別,一轉頭見陳墨抱著鹹魚的模樣十分好笑。

薑小白招招手:“陳墨,有個秘密,一直忘了告訴你。”

陳墨好奇看著她。

薑小白湊到他耳邊:“我喜歡你。”

溫熱的鼻息一瞬而遠,陳墨一愣,薑小白已經搶過鹹魚跑了:“有事有事,我要去報名共青團抗洪誌願者啦!”

陳墨看著她歡脫的背影,笑了:薑小白,我也喜歡你,如山花喜歡暖春,如遊魚喜歡泉流,如黑暗喜歡光明。

大廳裏,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忽而滾動播放起了刷爆網絡的《後浪》演講視頻,何冰老師雄渾的聲音響徹:“奔湧吧,後浪!我們在同一條奔湧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