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要走少君的屍體,讓人抬到最近的河流旁邊。
簡潔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水流不息,波光粼粼的水麵。
簡潔最後揭開白布,露出的屍身,猙獰可怖。顯然是生前遭受過巨大的折辱和摧殘。
簡潔低頭看著,神色平靜,沒有白日隱忍的霜寒。
這倒是簡潔生平第一次品嚐到,這麽慘痛的教訓。間接殺人的後悔發瘋在叫囂,悲傷在心頭陳鳴不止。然麵色卻表達不出一絲一毫的悲傷。猶如凝結的臉,平靜地可怕。
腳步聲逐漸清晰,最後停在簡潔身後。
明月皎皎,銀光撒下,照亮了來人大半張臉。
來人跨過大石頭,來到簡潔麵前,緩緩蹲下,與簡潔平視。
陸遠:" 你…"
簡潔扭過頭去看著那屍體。
陸遠咬牙,強行把簡潔腦袋給板回來,四目相對。
陸遠:" 你哥哥又不是救不回來。"
簡潔垂眸,長長睫毛落下一道剪影。
簡潔:" 如果我知道他會死,我根本不會帶他來這裏。"
我是親手把自己隊友給坑殺
這比沒辦法救方正還更要難受,悔恨。
簡潔緊咬牙,閉上了聲音。
下一秒,簡潔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點茶香撲麵而來,讓那股瘋狂的情緒微微收斂。
陸遠:" 沒有打仗不死人的"
陸遠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和,散在這片土地上,莫名安撫了簡潔的心
陸遠:" 為了不再繼續死人才殺人,這種可笑的矛盾邏輯卻是我們的目的。"
陸遠語氣充滿了無奈和諷刺,他低下了頭,看著懷中的簡潔,神色溫柔,繼續說
陸遠:" 我們能做的隻有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爭。"
說到這,他擁緊了簡潔,看著前方,目露出狼狩獵的凶光,聲音也帶上了冷冽
陸遠:" 在結束之前,欠的債,該報的怨,可以一筆一筆算清楚。"
簡潔:" 幫我把他葬了。"
簡潔把頭深埋入陸遠胸膛,聲音嘶啞。
陸遠點頭應了一聲,待簡潔整理好情緒。
兩人將少君放河流上,堆放火柴,點燃柴,看著火光順著河流遠去,直至視線的盡頭時。
簡潔轉身,坐回石塊上,目光已然消去之前的陰霾。陸遠坐在其身旁。
陸遠:" 原以為方二公子那般灑脫,怎想也會害怕死人。"
陸遠笑著,揉揉簡潔的頭。
這個動作似乎更加熟悉,讓陸遠一陣恍惚。
簡潔看向他
簡潔:" 血淋淋的屍體擺在你麵前,不怕隻能證明"
陸遠挑眉,簡潔緩緩吐出幾個字
簡潔:" 多半有病。"
陸遠:" ……"
是不是就不該期望她能吐出點好話?
簡潔:" 車將軍不是你的人麽?"
陸遠笑了笑,折下草,漫不經心說
陸遠:" 狼要換主人,你能怎麽辦呢?"
陸遠:" 還不是能咬人的狼,卻又不能辱沒了狗。"
簡潔:" 那就是狗尾巴草"
想到這,簡潔緩緩一笑
簡潔:" 全身是綠。"
陸遠聽不懂其中的意思,但是見簡潔這笑容,估計不是好詞。
簡潔:" 這樣子多半,皇帝要對你出手了,做好準備了嗎?"
陸遠笑了笑,攬過簡潔
陸遠:" 我要是沒準備好,十年前就死了。"
陸遠:" 說倒是忘了件事。"
陸遠神色漸漸凝重,開口
陸遠:" 你為什麽有神兵?"
簡潔:" 我看敵方和你都有,有什麽問題麽?"
陸遠:" 我能成就戰神之名,與神兵多半有關係。"
簡潔聽到這,詫異浮現在了臉上。
陸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皇後忌憚我這東西,聯合其他人陷害於我。"
陸遠:" 不僅如此,你知道又有多少人覬覦著東西麽?"
簡潔明白了,機甲並不是誰都有,比如上個版圖,就是規定的小怪或者需要的集體性通過才有機甲群。其他仍然按照原定的背景進行上演。
這一次,機甲隻有身為玩家都十人擁有,其他人隻是平凡人。
機甲的強大戰鬥力,讓人又怕又覬覦著。
那他們十人,除去無言,九人都處於被這個世界覬覦的存在。
簡潔想起雙周說的,人間七苦。
人有七苦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三死,一生,一病,一老,愛別離,怨憎會。
無言一死,為國慘死。
陸遠愛別離,多半與她有關。
舒衍估計就是病,疾病纏身,終日痛苦無法解脫。
她為生,
看盡九人經曆磨難,受盡折磨而死。
或者,看見更多的,受盡人間七苦的人。
莊周夢蝶,入夢蝴蝶,飛舞花叢間
。蝶夢莊周,入夢莊周,習得道家學術,醒時方疑,到底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她到第二版圖,入夢方潔,要讓她看盡這方潔一生,嚐盡生苦。
戰場同伴盡死,她獨活!
鎮定如簡潔也忍不住惱怒開口
簡潔:" 哪個變態設計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