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淳樸,問出來的話也是十分直接。

這話倒是讓柳十七一愣,她沒有想到她們竟會如此猜測,撲哧一聲笑出聲道:“大娘,您可真會猜,我們是兄妹。”

幾位阿姐大嫂對視一眼,給了彼此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道:“那是怎麽樣的兄妹呢。”

“對啊。”又有人接話,“是親兄妹嗎,你們可長得一點兒都不像,那是表兄妹,還是義兄義妹……”

大家七嘴八舌開起玩笑,說:“如果真的不是親兄妹,索性你們就承認了,我們都覺得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不如趁著時候好早些把喜事辦了,對了你們家裏還有什麽人,為什麽不同意你們的親事?”

……

這越說越遠了,柳十七無奈道:“不是,都不是,我們不是表兄妹也不是義兄義妹,就是兩家長輩交好那種兄妹。”

大家又道:“那有什麽不能承認的,你們若是有情,咱們村裏的人就是見證人,不如就把婚事辦了。”

大家七嘴八舌,竟然都討論到婚禮的流程和要置辦的物件了,再說下去恐怕連小孩的衣裳鞋子都要準備起來了。

柳十七無奈地打斷她們的話:“諸位嬸嬸、嫂子,我跟崔公子雖不是親兄妹,但是我們的感情勝似親兄妹,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可是這種迂腐的酸化,在文人墨客眼裏就是浪漫,是紅顏知己。但是在村人眼中卻是無法理解,就是有情人,她們認定了。

柳十七搖了搖頭,算了吧,她們愛怎麽想就讓她們怎麽想吧,日子久了她們自然就知道了。

日子久了,或許許多事就能淡忘了,但是也有一些事就會越發凸顯出來。

這日,剛好是崔承衍學堂裏放假,他一大早便入城幫柳十七采買。

城裏的市集逢初一十五才有一次,今兒剛好十五,柳十七一大早就列了一張單子,讓崔承衍幫忙帶回來。

他仔細一看,絕大部分是各種草藥和醫者的工具等,還有一小部分是幾本書,崔承衍掃了一眼,倒是能買得到,其他便是一些日常用具和瑣碎的小東西。

崔承衍看著她:“十七,你不給自己買些東西嗎?”

柳十七問:“我,我需要什麽,我什麽都不缺啊。”

崔承衍:……

“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他問,“衣裳首飾當真都不要嗎,我看你頭上日日插著一根玉簪,太素淨了吧,還有胭脂水粉也不要嗎。那衣裳呢,天氣越來越暖和了,馬上熱起來是不是要提前準備幾件涼薄一點兒的衣裙。”

柳十七這才想起來好像是要換季了,說:“不用了,咱們銀子也不富裕,還是留著買藥材更實惠,衣裳鞋襪我自己也可以做的。”

崔承衍無奈地搖頭,道:“你說你長得國色天香的,怎麽對自己的容貌就這般不上心。那些小娘子們整日往臉上塗脂抹粉的都不及你萬一……”

他一邊說一邊幫忙柳十七擺飯。

今日早飯柳十七做的是涼拌酸豆角,白米粥還有一籠蒸包子。

香氣四溢,二人邊聊天邊坐下吃飯。

小籠包是柳十七自己包的,豬肉白菜餡的,十分解饞。

再配上涼拌酸豆角,簡直讓人垂涎三尺。

可是,崔承衍吃了一口涼拌酸豆角一下子就吐了出來:“這,也太酸了吧。”

他的一張臉皺在了一起。

柳十七忙嚐了嚐,好像是有一點點酸,可是很好吃啊,也不像他誇張的那樣厲害嗎。

“不酸啊。”柳十七又吃了一口。

“怎麽不酸,你是不是舌頭壞了。”崔承衍道,“這好似放了一整瓶醋……”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柳十七倏然站起身捂著嘴巴就往外跑,蹲在門口幹嘔了幾聲後方才喘口氣。

崔承衍不知所措,趕忙倒了杯水遞給她:“你怎麽了,吃壞肚子了嗎?”

柳十七搖頭:“不知道,或許是著涼了。”

總之就是身體不舒服咯,崔承衍道:“今日集市不然你跟我去城裏的醫館看一看。”

柳十七失笑:“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會給自己看的。”

“可是不是有句行話叫醫者不自醫嗎。”崔承衍問,“你給自己看能看得準嗎?”

柳十七笑道:“沒問題,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知道。”

可是崔承衍仍舊不放心,說:“那你現在診脈我看看。

他非要她現在就診脈,然後說出病灶,他才能放心。

柳十七無奈,隻得又喝了兩口水然後有模有樣地給自己把脈。

她不是第一次給自己把脈,莫說把脈了,紮針都是先拿自己練手的。

對於自己的脈象柳十七再清楚不過了,就是吃壞東西或者著涼……

可是,怎麽回事,這好像不太對勁。

柳十七凝神重新再來一次。

崔承衍坐在一旁,他不懂把脈但是他懂得察言觀色,在看到柳十七眉頭緊鎖麵色緊張的時候,心裏一下子就亂了。

”你不會真的查出什麽了吧,柳十七你可不要瞞著我,不然我會覺得你不將我當成朋友。“崔承衍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不好,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

”十七,柳十七,你說話呀,到底是怎麽了?“

柳十七又確定了一次,這下可算是沒錯了。

“我。”柳十七開口,看著崔承衍倒是沒有什麽不好意思,隻是非常震驚道:“大概是有了身孕了。”

崔承衍:……

“什麽,你說什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你有身孕了,就是有小寶寶了,誰的。”

柳十七:……

這下輪到柳十七無語了,“誰的孩子,你說是誰的孩子。”

崔承衍這才恍然大悟,道:“知,知道了,那現在怎麽辦,你說我替你跑腿。”

柳十七說不急,先等我想好。

他並不想現在就寫信告訴安卿塵自己懷裏是他的孩子。

“十七。”崔承衍卻不這麽想,“你還是回京城去吧。”

他說:“畢竟是王爺的孩子,若是有個閃失我可怎麽向王爺交代。”

“什麽交代不交代的,這跟他沒關係。”

柳十七道:“我還沒想好怎麽麵對他,等我想好,我會回去的,如今先要養好身體,把孩子順利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