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又幸福的一天,直到晚上安卿塵躺在客房的**才緩過勁兒來。

仔細想想,這個崔承衍著實不像話,他的兒子怎麽能使喚一個外人洗尿片呢,還讓他抱孩子,還讓他陪著孩子睡覺,什麽都讓他做,這是在向他炫耀嗎……

是啊,人家就是在炫耀又能怎麽樣呢,那是他的兒子,安卿塵覺得很遺憾,本來這個兒子應該是他的……

可是現實中沒有如果,安卿塵雙手墊在腦後,這裏不是京城,雖然已經是初夏可是夜間卻很涼爽。而且透過屋頂可以看到美麗的夜空。

空氣清新,鳥語花香,這是個適宜居住的好地方。

安卿塵也喜歡上了這裏,難怪柳十七會不遠萬裏也要回來,這裏的確比京城好,如果……他偷偷想著,如果孩子的父親是他,他們兩個人一起在這裏生活,此生便滿足了。

那時候,他一定會比崔承衍做得好,絕對不會讓她受累一丁點兒,安卿塵暢想著,他或許會包下整個山頭,然後徹底清理掉那些危險的動物,這樣柳十七就可以隨意上山采藥了。

還有那些村人,看得出來他們是很友好的,他們一定也照顧過柳十七,那便也對他們好一些吧,讓他們有地種有衣穿。

還有這個破房子,院子這麽小,還沒有石桌子石凳子,崔承衍是怎麽回事,難道不知道柳十七喜歡趴在石桌上寫寫畫畫嗎。

這院子也太小了,怎麽可能讓她曬草藥呢……

哎,這個崔承衍,怕是對她一點兒都不了解。

安卿塵的目光轉到院子裏,院子倒是幹淨,可是那些柴火堆那麽多,本來就局促的院子變得更小了,留給十七的空間也太少了吧。

如是想著,安卿塵實在睡不著了,索性翻身起床,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便走出房間想把院子收拾收拾。

夜色濃重,月亮卻是極亮堂的。

這樣的月色在京城裏是見不到的。

安卿塵擼起袖子開始收拾小院子,先從那堆亂七八糟的柴火開始。

其實柴火隻是多卻並不亂,都堆在院子裏,用棚子遮住了。

但是安卿塵覺得這樣不行,他動手,先將柴火都堆得老高然後靠牆放,鋪得好像牆麵一樣。

“這柴火就得放得高,這樣才不占地方。”安卿塵自言自語,然後故意將柴火堆得比自己還高,然後伸出手去夠一夠,確定崔承衍的身高夠不到了,這才滿意。

收拾完柴火開始收拾院子。

其實院子裏沒什麽東西,但是他就是覺得髒,對,他有潔癖,但是柳十七也愛幹淨啊,總不能讓她一個要帶孩子的女子還要騰出空來收拾院子吧。

這個崔承衍看著心疼她,其實粗枝大葉的根本做不好。

一遍一遍地清掃幹淨,然後灑上水,這才徹底幹淨了。

可是還是缺了一套石頭的桌椅板凳。

安卿塵一抬頭就看到了大門外的那塊巨大的石頭,剛剛好。

他索性自己動手做。

這點兒小活對於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而言不在話下,莫說做石桌石凳,就是需要開山辟路也是常有的事。

他一個人在院子裏忙得不亦樂乎,不一會兒一個小石凳就打磨出來了。

安卿塵做得實在太投入了,竟沒有發現身後站了一個人。

柳十七聽到了動靜,便出來看看,卻見安卿塵一個人在院子裏忙東忙西。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好像他還是那個熟悉的王爺,但是仔細看來又發現哪裏變了。

“你,怎麽站在那裏。”

安卿塵終於發現了她,趕緊停下手裏的活,顯得有些尷尬。

“歇歇吧。”柳十七走過去,遞給他一杯牛乳茶。

“這不是孩子的……”

“這是牛乳茶,孩子那麽小的一個人也喝不了那麽多,我就拿來做了乳茶。”柳十七說。

安卿塵點頭:“崔承衍很疼孩子。”

“是啊,疼得眼珠子一樣。”柳十七笑得很燦爛,“才這麽小就寵上天了,要什麽給什麽真是沒辦法。”

安卿塵默默地露出笑臉,聽她這樣幸福地訴說著,他真替她高興。

“十七。”安卿塵看著她,“我的父親他不是賣國賊,也不是謀權篡位的人,他是被王乾坤脅迫利用了,當年因為外敵來犯朝中無人可用,我的父親主動請纓,可是卻被王乾坤算計了,什麽黃袍加身,那都是他脅迫他做的,而我的父親,因為了解永昌帝,知道他不願意為了皇位荼毒生靈這才不得已接下了皇位。其實一切都是王乾坤的陰謀,這些年他利用了所有人,還想在辰兒這一代取而代之……”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抬頭看柳十七:“我有證據,我找到了當年的人證,那人是跟著我父親和王乾坤參與王乾坤謀劃的,還有王乾坤的親筆書信為證,你……會相信我嗎?”

月色下,柳十七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你真的相信我嗎?”安卿塵顯得很激動,“我做這麽多,等待了這麽久就是為了證明給你看,這最後的結果就是,我不是你的仇人,十七,我們不是仇人。”

“我知道。”柳十七平靜道,“我都知道。”

那一刻,安卿塵覺得自己的世界都亮了起來。

他終於證明了一切,他終於做到了。

“可是,我還是晚了一步。”他說,聲音聽上去十分頹喪,“我還是錯過了你,證明這一切又有什麽用。”

柳十七不語,隻默默地看著他。

“如今,看到你這麽好我也就放心了。”安卿塵說,回頭掃了一眼還沒做完的活兒,“我把這些做完明日一早就回去了。”

柳十七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院子裏一地的石頭,他竟然正在一點一點地雕琢石桌石凳。

這個人是瘋了嗎,柳十七簡直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喜歡在石桌石凳上寫寫畫畫,在紫竹院的時候你就有這個習慣。”安卿塵說著拿起那些工具,“我如今看到了你了,你們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唯獨這一件事我想替你做好再走。

京城裏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我呢,辰兒現在長大了,很多事情都能處理得很好,我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忙碌了,等我回去了,我也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置辦個小院子,下半生也可以過得輕鬆些。”

他說完抬頭看柳十七:“十七,你會給我寫信嗎。”

“不會。”柳十七答。

“好吧。”安卿塵氣餒了,“隨你吧,孩子快醒了,你回去吧,我做完就回房了。”

“好,明日,一起走。”柳十七丟下這句話就轉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