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軒不敢說話,他真的怕真如他所猜那樣,是嚴清要林思雨的命,是她殺害了孫達明。

“應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左城看了一眼車窗外麵,又說了一句。

陸廷軒突然想到了什麽,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你拿著照片再去問一下裏麵的人,看看他們嘴裏所說的方媛是不是她?”

左城按他的話拿著照片去問了,不到幾分鍾就見他匆匆跑回來,“陸總,我問過了,方媛就是嚴清。”

腦袋一陣轟然。

陸廷軒呆愣了幾秒鍾。

“現在怎麽辦?我們要不要直接上門找她?還是在這裏等她下來?”

“先等等吧!”

來的時候,他就想著到她家門口等她,但想到她這些年都不願意來找他,就說明她根本就不想要見他,如果他出現在她麵前,她肯定會慌,也會拒而不見,甚至會說他認錯人。

當然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就見一個身著黑色衣服頭戴帽子臉上架著墨超的女人走出小區。

左城貌似認出她來,對後座的陸廷軒叫道:“陸總,你看她是不是嚴清?”

一聽,陸廷軒立即順著左城所示的方向看去。

雖然她一身黑,但他還是一眼認出她來。

腦際再次轟然。

有那麽一刹那,他想推門去見她。

可還沒等他實施此想法的時候,她直接坐上了前麵那輛黑色瑪莎拉蒂,揚長而去。

“我剛才看到車裏的男人好像是吳宗勝。”由於距離有點遠,吳宗勝不是很確定。

陸廷軒看了看左城,又看看已然消失在視線中的瑪莎拉蒂,陷入靜默。

“陸總,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左城看著後視鏡裏的他,問道。

“不用,”跟上去隻會打草驚蛇,“你派兩個人在這裏盯著她。”

“是。”左城點頭道,然後開車回陽光城。

他回到陽光城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多鍾了。

林思雨正在客廳裏看著電視,看到他回來了,問他,“你吃飯了沒有?”

“還沒有。”陸廷軒疲憊不堪地癱在沙發上。

“那我去給你熱一下飯菜。”林思雨起身到廚房熱飯菜,她之前有打電話給他,但他不接,她也隻好先吃再留些飯菜給他。

熱好飯菜,她端到他麵前,看了一眼眼皮緊閉眉頭緊蹙的他,“飯菜已經熱好了,可以吃了。”

陸廷軒微微睜開雙眼,隱約可見眼底的血絲,他坐了起來,看了一眼麵前的飯菜,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看到他一出來這麽累,林思雨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你見到嚴清了?”

一提到嚴清,吃飯的動作不由頓了頓,陸廷軒沒有抬頭看著麵前的女人,而是麵無表情地回答道:“見到了。”

嚴清還真的活著?

陳珊珊沒有騙她。

同時也可以看出羅晉升這個人真的不簡單,居然能夠找到嚴清居住的地方,也能讓陸廷軒見到她。

林思雨扯了下嘴角,“既然見到她了,你不是應該感到很開心的麽,怎麽看上去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

“我見到她了,但沒有跟她碰麵。”他在車上看著她,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恨不得跑到她麵前,可她卻迅速地坐車離開了,令他直接撲了個空。

不過從這次見麵後,完全可以證實嚴清還活在這個世上的事實。

他當年都沒有看到她的屍體,她家人就連夜把她帶走了,部隊裏說她死了,上頭也證實她死了,他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

“你為什麽沒有跟她碰麵?”林思雨不解。

在她看來,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他怎麽能錯失掉呢?

況且,她現在恨不得趕緊離開他,好恢複自己的自由身,也好讓自己脫離這些危險中。

陸廷軒沒有說,低著頭繼續吃他的飯菜。

林思雨見他不肯說,忍住心中的疑惑,也就沒再問。

陸廷軒吃完飯菜就回樓上休息了,林思雨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看上去不但疲憊,而且很沉重,一點都不像是見到女朋友那種欣喜若狂的樣子。

他這是怎麽了?

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林思雨很是疑惑,同時也很擔心他。

可是她擔心他又能怎麽樣?他們遲早都會在一起的。

他那麽愛她,為了找出四年前叢林案件的真相,為了給她一個交待,不惜花費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還有資源去尋找,他終會跟她團聚的。

她一個外人,擔心別人的男朋友幹嗎,還不如替自己以後的路做其他的打算。

想到這裏,她收拾著碗筷進廚房。

夜裏,陸廷軒獨自一人待在書房裏,回想著今天在溫馨公寓小區門外所看到的嚴清。

當年她到底有沒受重傷?

這些年裏她都在哪裏?

她為什麽會回來?為什麽要槍殺林思雨?又為什麽跟吳宗勝秘密來往?他們現在到底演繹著什麽樣的角色?又為什麽不回來找他這個男朋友?卻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為她找回真相?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一連串的為什麽,砸著他的腦袋好疼好疼。

他想不通,也無從去想。

他翻出手機,找出四年前備注的號碼,想著撥過去,但拇指頓在那裏,始終下不去手。

良久,他關了手機,扔到書桌上,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仰望著上空。

哐當——

外麵傳來一陣聲響。

他怔了一下,豎起耳朵靜聽外麵的動靜。

好像是從隔壁傳來的。

他起身出門去看,就見林思雨倒在地上抽搐著,旁邊是破碎的玻璃杯。

“思雨!”他趕緊上前抱起她,緊張地看著她抽搐的樣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藥,藥……”林思雨抓著他的衣襟,痛苦地喊道。

她病情又一次發作了,貌似比以前還要嚴清,因為身體一直在抽搐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抽過去似的。

他趕緊打橫將她抱進她的房間裏,放在**。

他沒有給她拿藥,而是打電話給徐半城。

“藥,我要吃藥。”林思雨見他不肯拿藥給她,她吃力地爬向櫃台前,伸手拉開抽屜,手忙腳亂地從裏麵拿出藥。

啪嗒——

一瓶藥從她手中掉落在地上。

陸廷軒見狀,忙上前製止,“你不能吃藥。”

“我吃幾顆就可以了,不吃多。”她已經按他的話去減量了,如果讓她一下子停藥,她真的會死的。

“我已經打電話給徐醫生了,徐醫生現在正在趕過來。”陸廷軒將她按在**。

她發了瘋似的掙紮著,“我好痛苦,你讓我吃點藥好嗎?讓我稍微減輕一點痛苦好嗎?”

“不可以。”看到她這麽痛苦,陸廷軒也很痛苦。

他真的不想她這樣子,可是為了她的病情著想,他隻能忍痛。

“陸廷軒,就當我求求你好了,求求你給我吃點藥,暫緩我現在的痛苦。”她雙手合十,做出懇求的動作,看著他的眼睛中帶著懇求的淚光。

陸廷軒搖著頭,態度十分堅決。

林思雨哭了,一邊掙紮一邊喊道:“就當我求求你好了。”

看到她這個樣子,真得很像是吸毒的人員,病情一發作,必須吃藥,一旦停藥,就會死去活來。

徐半城之前就讓人拿著她那些藥去藥物檢測局檢測,證實裏麵有罌粟成分。

雖然能夠減輕痛苦,但一旦上癮,就很難戒掉,甚至於這輩子都要依賴這些藥物維持生命。

“陸廷軒,我求求你了。”林思雨繼續懇求道。

陸廷軒抱起她,將她摟入懷中,在她耳邊說道:“那些藥根本就治不了你的病,反而會加重你的病情,你現在必須停掉。”

“我一時之間停不掉,但我有減量,我有聽你的話,那麽也請你聽聽我的,好嗎?”她滿含淚水,苦苦央求。

他看著她,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低下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

她哭了,哭得特別的大聲,淚水像是止不住的水龍頭,不斷地往外湧,那樣子像是個一個失去糖果的小孩子一樣。

看到她這個樣子,陸廷軒眼眶裏泛著淚水,“我會幫助你停掉這些藥的。”

她頭痛欲裂地靠在他懷中,哭了好一陣子,有可能是哭累了,也有可能是痛得暈厥過去了,良久沒了哭聲,她安靜地靠著他。

他低頭看了看她,將她輕輕地放在**,拿過紙巾替她試去臉上的淚水,在心底不禁歎了一口氣。

徐半城很快到了,給她做了檢查。

陸廷軒站在旁邊,緊張地看著。

大概檢查了十幾分鍾,徐半城這才摘下聽診器,陸廷軒輕聲問他,“她怎麽樣了?”

“她有沒再碰過那些藥?”徐半城問。

“之前我不在的時候,她有減量,今天她發作,我一顆都沒有給她。”看到她剛才痛苦成那樣子,陸廷軒真的於心不忍。

“那就好!”徐半城收拾好藥箱裏的東西,什麽藥也沒有配,也沒有給她輸液,隻是讓她停掉現在服用的藥。

陸廷軒送他到門外,在關上門的時候,他突然問他,“你說我該不該告訴她,她用的藥根本治不了她的病情?”

“你之前沒有跟她說嗎?”徐半城蹙眉。

“沒有,我怕她不相信我說的。”畢竟她喜歡過許天成,而許天成又曾是她的主治醫生,她相信他多過於他。

“為了她的身體,你必須讓她相信,否則她這輩子算完了。”就像那些沾染毒品的人一樣,被判了死刑。

“知道了。”陸廷軒再次親自送徐半城到門外,目送他車子離去才返回屋裏。

林思雨睡了很久才醒過來,印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

她亮起燈光,找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此刻是淩晨的五點多鍾。

“你醒了?”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抬頭一看,是陸廷軒。

他躺在沙發上,看到她亮起燈光,也跟著醒了。

她問:“你怎麽在我的房間裏?”

“你暈了過去,我得照顧你。”他起身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