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軒又默了,因為心裏除了四年前的案件外,沒有其他要說的了,但他又不可能直接問她,怕她會反感,從而再也不見他,他也沒辦法從她那裏獲知其他的線索和情況。

“聽說你跟林思雨住在一起?”經過短暫的靜默之後,嚴清突然問他跟林思雨的事。

“嗯,我們住在一起。”他不是說他跟林思雨住在一起,而是說我們,這我們就足以說明他們之間的親密度有多深。

嚴清到底是個敏感的女人,聽到這話,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她還是裝作很鎮定,“我還聽說你們之前結婚了,後來不知何故又離婚了,現在仍舊住在一起。”

“是結婚了。”陸廷軒沒有說原因。

“能告訴我,為什麽會跟她結婚?是為了查四年前的案件才跟她結婚的麽?”

嚴清今晚的問題有點多了,但陸廷軒還是很耐心地回答她,“沒錯!”

“有查到什麽嗎?”

“沒有。”

如果說她什麽問題都沒有,他會跟她說有沒查到什麽,但現在不行,他不能向她道出任何會傷害到林思雨的事情。

“真的沒有嗎?”嚴清似乎不太甘心,又一次問道。

“她失憶了,還落下病根,每每發作都要承受各種痛苦,你覺得她能夠想起什麽,我又能在她身上查到什麽?”他不相信她不知道林思雨的情況,突然之間覺得電話裏的那個嚴清,有點陌生,又有點可怕。

“既然查不到,那你為何還把她留在身邊?”

“因為我要對她負責任。”

那邊默了,大概是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出自於她曾經最愛的人的嘴中,幾秒鍾後,她問:“你要對她負什麽責任?”

“我要治好的病,不讓她再痛苦下去。”他本來不想跟她說這些事的,但為了能夠從她身上看看反應,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可以幫她找更好的醫生治她的病,沒必要親曆親為,況且你們之前可是有仇的。”嚴清不忘提醒他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總不能把個人恩怨放到現在吧!”是有仇,但那也隻是意見不合才起衝突罷了。

嚴清似乎聽出了什麽,“你是真的想治好她,不想讓她痛苦,還是你想從她那裏得知線索?”

“起初我是想從她身上得到線索,但現在我隻想她好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話,沒有半點摻假。

嚴清沉默了,她察覺到了他對林思雨動了心,她不想承認,但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他這心不由地咯噔了一下,滿腦子都是林思雨的影子,還有初見時她身體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見他許久不說話,嚴清大概知道了什麽,“那我呢?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感覺?”

陸廷軒被問住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以為他這些年裏心裏隻有她,這生也隻為她而活,可見到她後,他發現沒了最初的心動和歡喜,反而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嚴清突然笑了笑,“我真傻,以為你會一如既往地愛著我,想著我,念著我,現在看來都是我的非分之想。”

心酸苦澀的聲音傳來,陸廷軒沒有任何的揪心,也沒想要跟她解釋清楚,而是道:“這些年裏,我一直都在為你和孫達明還有林思雨的事而四處奔波,想著還個真相給大家,也好給你們一個交待,不讓你們白白死去,可後來我發現,我做的那麽多,卻始終被蒙在鼓裏。”

他大概是知道了什麽,以至於說出這番失望透頂的話來。

“我有時候在想,我到底在幹什麽,到底是個傻子還是個正義者,起初我還懷疑思雨殺害了你們兩人,因為有人跟我提供你們身上的子彈是來自她的槍支,想著將她繩之以法,可現在看來,我就像是某些人的一把利刃,差點要了一個無辜人士的命。”陸廷軒接著又說道。

嚴清徹底沉默了,她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多的感慨。

也許,他們做的事真的傷害到他了。

以至於他才會在她麵前說出他要治好林思雨的病,不再讓她痛苦下去的話。

“你問我對你是什麽樣的感覺,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這些年會給你帶來這麽多的痛苦和煩惱,如若知道,我早該跟你說清楚了。”

聽到這話,陸廷軒隻覺好笑,“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傻。”

“你不傻,你是個好人,是個天底下最好的人,直至現在我都愛著你。”嚴清向他表白。

若說她以前像這樣向他示愛的話,他肯定心動不已,可現在,他心如止水。

“我不是什麽好人,我差點錯殺了思雨。”陸廷軒否認自己是好人。

“如果你真覺得自己對不起她的話,可以幫她找更好的醫生幫她治療。”嚴清幫他出謀劃策。

陸廷軒笑,沒有說話。

“但你真的不能跟她在一起,”嚴清說,“因為,因為我還愛著你,我也知道你也愛著我,我不能沒有你,那樣的話真的比死還要痛苦。”

掛在臉上的苦笑一點點地消失了,陸廷軒表情嚴肅地看著落地窗外麵深湛的夜空,冷靜地打斷道:“我累了,我得休息了。”

“那你先休息吧,下次我再打電話給你。”嚴清知道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道。

陸廷軒掛斷了電話,書房裏頓時安靜。

林思雨很快準備好飯菜端了上來,“陸先生,可以吃飯了。”

“放這吧!”陸廷軒指著書桌。

林思雨將飯菜放在書桌上,正想出去的時候,陸廷軒突然叫住她,“思雨!”

“嗯?”她眼睛大大的看著他。

“你吃了沒有?”他問。

“吃了。”她以為他跟嚴清在外麵吃了,所以提早吃了,也沒有留他的晚飯。

他坐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卻美味可口。

見他又不說話,林思雨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忙了。”

“幫我倒一杯水吧!”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她離開他的視線,隻好吩咐她做其他的事情。

“哦,那你等一下。”林思雨去倒了杯水給他。

他在接過的時候,手一滑,水直接灑在他身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林思雨以為是自己沒有端好才灑到他的,連忙向他道歉,然後拿過紙巾在他衣服上胡亂擦拭。

陸廷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嚇了一大跳,眼睛睜大的看著他,以為他生氣了,再次向他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幫你洗幹淨衣服。”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拉,她差點栽入他懷中,他卻長手鎖定她的纖腰,她意識到不對勁,“陸廷軒,你幹什麽?”

“你弄濕了我的衣服,你說怎麽辦?”他問。

她心慌意亂,“我剛不是說了,我可以幫你洗幹淨。”

“不,我不要你洗,我要你做其他的事。”

她怔了一下,“那你要我做什麽?”

“今晚幫我洗澡。”

“什麽?幫你洗澡?那不行!”

“為什麽不行?”

小臉瞬間泛紅,“因為男女授受不親。”

“你是我前妻,又是我的人,何來的男女授受不親?”他不是很讚同她說的話,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強行扭轉他們之間的關係。

“我承認我是你的前妻,但我不承認是你的人,陸先生你可要弄清楚這一點。”結婚是他結的,她完全蒙在鼓子裏,也完全處於被動,說到底她還是個受害者,現在倒好,他卻說她是他的人,她不開心了。

“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弄濕了我的衣服,就得答應我的要求。”他霸道道。

“你……”她氣結,泛紅的小臉鍍上一層憤怒的表情。

陸廷軒放開她,無視身上的濕淋,拿起筷子吃起飯菜。

站在旁邊的林思雨還想說什麽,可看他這個樣子,也就作罷了。

不就是幫他洗個澡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難不成他還會強了她?

要是他膽敢對她做什麽,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轉身出了書房,到廚房清理了一下,然後才回到他房間放洗澡水。

陸廷軒吃得很快,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忙前顧後的,唇角邪惡一揚,“這麽快就幫我放洗澡水了?”

“難道你不喜歡快點?”她反問他一句,臉上是憤然的表情。

她,還在生他的氣。

他笑,“男人太快不好,得循序漸進才能獲得快樂。”

呃?

這話怎麽聽著有點怪怪的。

“那你打算幾時開始洗?我九點多鍾就要休息了。”她找了個理由道。

“九點多鍾休息?可我怎麽記得你一般都是十一二點鍾才躺下?”

他怎麽知道她十一二點鍾才睡?

難不成他在她房間裏安裝了針紮?

要是那樣的話,她在房間裏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全部都落在他眼裏了?

“你……是不是在我房間裏安裝了針眼?”她指著他。

“沒有!”他否認。

“沒有?”她不信,“那你怎麽知道我十一二點鍾睡?”

“我看到你房間的燈基本在那個點關。”他說。

她怔了怔,大概是沒想到他居然還知道她在那個點關燈,她撇了下嘴角道:“要是讓我發現房間裏有針孔的話,看我怎麽收拾你。”

陸廷軒挑了下眉頭,他才沒有那麽壞呢!

林思雨放下手,抬步離開。

“你不伺候我洗澡去哪裏?”他叫住她。

她煩躁地停下腳步,回頭瞪他,“不是你說等下再洗的麽?”

“水都放好了,不洗豈不是浪費。”說著他走進浴室。

林思雨無語,隻好跟著進去,然而下一秒便轉過身子,紅著臉道:“陸廷軒,麻煩你下次在脫衣服之前跟我說一聲好嗎?”

陸廷軒回頭看她,“嗬,你還會害羞啊?”

“是人都會害羞。”林思雨沒好氣地說道。

“可是你以前連男澡堂都敢闖,臉不紅心不跳地看著他們的身體。”陸廷軒一邊將上衣放在一邊,然後一邊笑話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