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男聲落下，下一秒，就有一波人護著一個人從電梯口走了過來。
沈母隔著人群，遙遙相望一眼，當即就認出了來者是誰。
麵上立馬堆滿了笑，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她外公啊，不知您老嫁到，有失遠迎，真是失禮。”
沈母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程雯外公，雖然心裏詫異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但也絲毫的臨危不懼。
該來的，早晚回來，從踏進程家的那天起，她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隻可惜，老爺子大概一直沒把她放在眼裏，直到現在程華倒下了，才品覺出她的不一般。
“外公，您可算來了，她攔著我，不讓我見爸爸，這裏麵肯定有什麽貓膩。”
程雯跑向了老爺子，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亮起了光。
現在，她是他唯一、也是最堅實的靠山了。
然而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老爺子卻比程雯沉穩的多。
聽見她對沈母的指責和控訴，臉上也沒有出現絲毫裂紋，反而還笑了一聲。
“別胡說，她是你爸的家人，也就是你的家人，哪有這麽說家人的？”
“她怎麽可能是我的家人，我——”
好不容易有人撐腰，程雯口不擇言的還想再說點什麽，卻在下一秒，就注意到了外公警告的目光。
盡管不知道為什麽不許她說，但程雯還是下意識閉了嘴。
現在，隻有外公肯站在她這邊了，想要嫁進方家，少不了他老人家的關係，她不敢惹怒他。
老爺子很快就將目光從程雯身上收了回來，樣子表現的，仿佛他對這個不爭氣的孩子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似的。
但無論怎樣都騙不了沈母。
勾起紅唇笑了聲，沈母說道，“不是我這個做繼母的故意拿喬挑撥他們父母關係，實在是現在老程的情況不適合見人，醫生都吩咐了讓靜養，我總不好不聽啊。”
“那是肯定的，一切都要以身體為重。”
老爺子倒是沒有硬逼這沈母帶自己去見，不過卻是提出了一個在沈母意料之中的請求。
“你和程華沒辦儀式，當時想送你們點賀禮，但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現在補上不曉得還來不來的及？如果來得及的話，賞臉吃個便飯如何？”
什麽？
還要請這個賤人吃飯？
她也配？
程雯氣不打一處來，不可置信看著老爺子，“外公，您是不是糊塗了？”
“大人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
老爺子臉一沉，也不等沈母的人出手，當即就命令手下的人講程雯連拖帶拽的弄走了。
程雯反抗的很激烈，沒有見到程父的麵，她始終心裏惴惴不安，但是卻也不是保鏢們的對手。
很快就被塞進車裏，帶離了醫院。
沒有了‘閑雜人等’，老爺子立馬重新一眨不眨的看向沈母，等待著她的回答。
沈母分明看懂了他的目光，卻依舊裝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今天屬實是不太方便呢，老程這邊離不了人，自從您女兒過世以後，他這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這個時候我不守著他，未免也太對不起他對我的好了。”
“那喝杯茶總可以吧？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有很多能聊的！”
老爺子皮笑肉不笑。
沈母眼珠子轉了轉，卻還是沒想出來，“是嗎？我與您之間的唯一交集，大概就是您女兒了吧？但是現在老程這樣，我不想提過世的人。”
晦氣兩個字，沈母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卻還是讓老爺子聽出了言外之意。
瞬間，他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什麽，但表麵上卻還是帶著笑容。
隻是將話挑明了。
“我沒想對你做什麽，你犯不上如此忌憚我，隻不過看你一個女人家，不想有些事被蒙在鼓裏罷了。”
沈母不急不躁，順勢接道，“那就在這裏說吧，反正也沒有外人在。”
隔著一群保鏢，沈母絲毫不肯踏出安全圈。
早在搬來程家的時候，程父就曾要她小心程雯這個外公。
看起來是個人畜無害的主，實則手段最是陰險。
早年老爺子還沒從一線退下來的時候，就連程華也是畢恭畢敬的。
即便後來兒子不爭氣，公司一步步走向落敗，卻手裏依舊攥著許多的人脈。
不是個簡單人物。
“程雯雖說已經成年了，但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她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你盡管跟我講，不會看著她胡作非為。”
換句話說，即便程雯有錯，也輪不到她來教育。
聰明如沈母，如何聽不出這話裏的第二層意思。
歎氣口氣，佯裝無可奈何的說道，“老爺子說的是，雖然她不是我親生，但卻勝似親生，她犯了錯，我肯定是舍不得責罰的，但是老程脾氣不好，眼睛裏揉不了沙子，我隻能盡量規勸，卻保證不了萬無一失啊。”
老爺子聽了這話，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自打程華把人帶進家門的時候，他就曾秘密調查過這個女人。
本以為隻是個貪慕虛榮的貨色，沒想到卻是有幾分手段。
哄著人進了家門不說，還成了名副其實的程夫人。
但是即便再看不慣，如今女兒生前唯一的血脈還捏在人家手裏，人在屋簷下的道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是，程雯的確愛耍些小性子，不如小女懂事，所以我近日給她尋了一門好姻緣，在A市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要是你覺得可以，不妨安排兩個孩子見一麵，先交往看看。”
老爺子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
“這怕是不妥吧？”
沈母沒有直接拒絕，好似還留了轉圜的餘地，這讓老爺子心裏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有什麽，隻要你覺得行，外人還說什麽，至於小雯，她的確是有些過分了，這段時間，我會把她接回去嚴加管教，女婿這邊，就辛苦你了。”
老爺子拐了個彎，卻是來護程雯安全的。
沈母越想他的言行越覺得好笑。
“既如此，那就有勞了。不過等她再回來的時候，肚子裏的孩子，就不要跟著一起回來了，如果您狠不下心，我不介意代勞。”
話音落下，沈母轉頭就進了病房。
老虎不發威，真把她當病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