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妗的話,陸驍沒有立刻接茬,而是過了一會兒才給反應,直接氣笑了。

他依舊維持著原有的姿勢不動,不躲不閃迎上沈妗的視線。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沈妗知道他會生氣,這樣的反應簡直在意料之中。

換做是她,她也接受不了。

但是隔著兩家之間的事情,她真的無法做到心無芥蒂的跟陸驍在一起。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是結婚就是兩個家庭的事了。

要是這兩家水火不相容,他們怎麽可能過的幸福?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像是為了證實這句話似的,沈妗說罷就從陸驍的懷中坐了起來,雖然衣衫不整,但是她卻沒有了以往的扭捏。

陸驍笑夠了,沉下臉,鄭重其事的看著她,“你不覺得這個理由很荒誕嗎?”

“但是它的確存在不是嗎?”

沈妗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反問了回去。

陸驍道,“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決定求婚的那天,我就做好了接受你整個人的準備,無論優點缺點,我統統都接受。”

“可是我接受不了。”沈妗打斷他,“高高在上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當然不會有任何的自卑,受到任何的影響,因為那些事,統統都不需要你去麵對。”

陸驍沒有換做,隻是撂下一句,“不要再無理取鬧。”

話音落下就去拿旁邊的衣服,一言不發的穿了起來。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因為吵了架,沈妗的身子小幅度的抖了起來。

陸驍餘光瞥見,雖然一言不發,卻還是拿過她的衣服給她披了起來。

但是沈妗卻在他抽離的時候一把握住他的手,然後下一秒,就將一個東西放在了他的手掌心。

陸驍低頭看了一眼,是那枚戒指。

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還沒有來得及帶上,但是現在卻完璧歸趙了。

心底裏頓時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但是陸驍卻也沒有張口就指責,隻是問,“是不是我媽她們又跟你說什麽了?”

照現在的情勢發展下去,可不是快了?

沈妗歎了口氣,手心無意識的抓住自己的衣擺,好像這個動作,能給自己增加一些勇氣似的。

“我最後重申一遍,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真的覺得我們不適合,所以,我們一刀兩斷吧。我會盡快從楓橋別墅那裏搬出去的。”

沈妗毫不猶豫的說完這一通話,也開始穿衣服。

但是對方卻不肯接受這個理由,見沈妗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再也克製不住自己的火氣,直接就將她穿上去的衣服扯了下來,將人順便也推倒了。

第二次是完全不在沈妗預料之中的,但是這一次,沈妗剩下的,就隻剩痛了,不光身痛,心也痛,像是有一把刀,硬生生的插進了她的心髒裏似的。

那種痛楚,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收回剛才說的話。”

男人突然停下來,用這一招逼迫沈妗就範。

沈妗卻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我說了,我們不合適——”

男人動了動,沈妗當時就皺起眉,“我們不合適嗎?”

沈妗隱忍的說,“你別逼我。”

陸驍道,“是你在逼我。”

但是他終究對沈妗下不了狠手。

雖然最後是不歡而散,但是陸驍也沒有繼續逼問她一個人,而是回了家,去問了陸父陸母。

本以為是一場誤會,卻沒想到,在他們二人聽到沈妗要和陸驍分開的消息後,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陸母甚至還說了一句。

“算她識相,不然,我也要找她呢。”

陸驍卻越來越迷惑,怎麽一個兩個的,好像都有事再瞞他?

“媽,到底怎麽了?”

陸母看了陸父一樣,見對方沒吭聲,自己就憋不住了。

“你看看這個吧,這是法院剛送來的。”

陸母將一個文件袋丟到了桌子上。

陸驍打開一看,頓時皺起了眉。

誰都沒想到,沈母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把陸家告上了法庭。

雖然用的是沈父的名義,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怎麽回事。

“本來這件事,沒打算告訴你,但是既然他們暗中傷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父撂下這句狠話,才抬頭看向兒子,“跟那個女人馬上斷幹淨,以後她的事,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這句話也在側麵暗指,不管以後沈妗有任何事情,他也不準再插手。

意識到時動了真格的,陸驍好半晌都沒有說的出話來。

——

沈母的動作很迅速,在沈父身體好轉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做好了一切和陸家當堂對質的準備。

沈妗看著她忙裏忙外,不知道該不該插手。

按理說這是自己的家事,應該跟著上點心的,但是想要陸驍那雙恨她又對她無可奈何的眸子之後,又完全沒了力氣。

在此之前,一直也沒有覺得某一天會有哪個男人對自己這麽重要,但是陸驍做到了。

他在悄無聲息之間,就鑽進了她的心裏。

讓她怎麽驅趕都驅趕不走。

“跟他把話都說清楚了?”

沈母坐到身邊,見女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是滿心的不是滋味。

沈妗點了點頭,“我把戒指還給他了,不過我想,回去之後,他知道了這件事,也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沒關係,我和你爸都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即便最後不能勝訴,我也認了。”

大不了就是失去一切,從頭再來唄,隻要出了這口氣,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你和程家——”沈妗很好奇她是怎麽處理的。

沈母道,“程華和他們是一夥的,我動了陸家,他肯定不會向著我,不過現在,他人還在醫院,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至於他的公司)”

沈母笑了一聲,伸出手握拳,“程雯不成氣候,現在他病了,一切都是我說了算。”

沈妗想,不枉費她辛苦籌劃這麽多年,總算是有回報的,但是盡管做足了準備,在法庭上看見陸驍的時候,沈妗卻還是不敢和他對視。

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心虛的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