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甫站在門口,整個人麵色很頹然,往日倨傲的黑眸裏滿是落寞,甚至隱隱泛動著一層水光。

盯著看了一會,慕容熙和柳念韞才瞧出來那是淚光。

“阿甫?”

慕容熙嚐試著叫他一聲。

柳念韞的目光卻睇到了他刺著木屑,血跡未幹的右拳。

“世子,你的手?...”

柳念韞為難地開口。

“阿甫...”

慕容熙也嚇了一跳,忐忑又緊張地看著他。

“長姐。”

突然,慕容甫伸手將她擁在懷裏。

慕容熙怔了下,當即將手覆到他後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她死了,她怎麽會死?她怎麽能死?!”

他的聲音很幹啞,抱著慕容熙的手愈發收緊。

柳念韞擔憂地看著他的傷口,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

雖然他沒說出對方的名字,可慕容熙和柳念韞一下便聽出他說的是誰。

“沒事,有長姐陪著你。”

慕容熙柔聲撫慰他。

慕容萱帶著備好外傷藥和紗布的下人上來,見到慕容甫抱著慕容熙,隻好先將柳念韞帶到遠處的亭子裏候著。

柳念韞坐在亭子裏,喝著慕容萱給她倒的熱茶,眸光卻時不時看向站在屋門外滿臉悲痛的人。

“讓你見笑了,阿甫他極少這樣。”

慕容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搭話。

柳念韞搖了搖頭,唇角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回:“沒事。”

‘他極少這樣,想來是遇到十分珍視的人才會這樣罷。’

柳念韞低頭想著。

幾許後,慕容熙見他情緒穩定下來,才喚來柳念韞給他處理傷口。

木屑埋在他的手背裏,柳念韞用針挑出來時一顆心都揪著,她悄悄抬眸望向他,卻見他呆滯地看著血肉模糊的手背,一絲多餘的神情都不見。

柳念韞抿抿唇,加快速度幫他將傷口處理好。

“多謝。”

傷口包紮好時,他終於開口跟她說話。

“不必客氣。”

柳念韞長睫瞌動了下,壓下心間滲出的細密心疼回他。

見他一副失了魂的樣子,慕容熙也不好再留柳念韞,隻得和慕容萱一道將人送到前院。

“對不住啊,好不容易叫你過來吃個飯,卻不想遇到這樣的事。”

慕容熙和慕容萱朝她愧歉道。

“兩位郡主不必愧疚,能結識兩位郡主和世子是小女的榮幸,以後會有機會的。”

柳念韞十分得體地道。

慕容熙和慕容萱送上馬車,親眼看著她離開。

“唉,也不知阿甫什麽時候才能看柳小姐一眼。”

慕容萱挽著慕容熙的手走進府內時歎言道。

“阿甫會看得到的。”

慕容熙握緊了緊她挽著自己小臂的手。

“嗯。”

慕容萱點點頭,姐妹倆人提裙往裏走。

柳念韞的馬車上。

“小姐,您還好嗎?”

雖然不知道錦王府裏發生了什麽,可見著小姐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采菱和易雙不免擔憂起來。

“我沒事。一會兒回到府上若是爹娘問起我為何這麽早就回去,你們便說今日世子回府早,我已經在錦王府裏用過膳就好,記住了嗎?”

柳念韞斂起神色,叮囑她們倆人。

易雙的小腦袋歪了歪,嘟囔道:“小姐又叫奴婢跟采菱姐姐扯謊。”

“就數你年紀最小,還這麽不聽話。”

柳念韞拿起手中文書敲了下她腦袋。

“哎喲奴婢記下了。采菱姐姐沒說記下,小姐該打采菱姐姐才對。”

易雙捂著小腦袋鼓臉道。

“就打你。”

“咯咯咯。”

柳念韞舉起手裏的書又接著打她,采菱邊笑著邊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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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綰綰回到相府的第二日,京中官眷便得知了傅相爺尋回流落在外的女兒消息,隻是她們都不知他那位名叫傅晚柔的女兒長什麽樣。

與此同時,顧語吟也探聽到了聶家所犯何事,刑部已經將案子審定,想來是沒有任何翻案機會了。

可自顧語吟和聶褚衛在黔南相識,聶褚衛說要娶她給了她一串粉色水晶珠串當定情信物後,顧語吟便認定了他。

這回他出了事,她一個後宅女子雖幫不上忙,還是想看看有沒有救他的機會。

她讓心月去文淵閣瞧一瞧顧晟睿還在不在府上,心月去了一打聽,回來告訴她人剛從府裏動身去翰林院。

她立刻讓心月備馬車。

馬車一路追著他到翰林院外,她眼見著就要追上顧晟睿,不想從裏麵走出來一個男子,將她撞個滿懷,人往後跌坐到地上。

她再繞開眼前身形高大的男子往前瞧時,已經不見了顧晟睿的身影。

“又是你啊。”

趙懷策皺皺眉頭,略帶鄙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心月將顧語吟從地上扶起來,拍掉她鬥篷上的灰塵。

“你——你做什麽要擋我的路?”

也不知是被他撞疼了還是惱他突然出現讓她沒追上顧晟睿,顧語吟的眼尾染上一抹紅。

“是姑娘你冒冒失失出現擋了小爺我的路。”

趙懷策提著手中卷宗,雙手交叉在胸前。

“我才沒有,明明是你...”

沒追上人顧語吟已經夠委屈的了,此刻見到他還冤枉自己,顧語吟的聲音裏噔時就帶了幾分哭腔。

“行了,小爺我不跟你計較,我先撤行了吧。”

趙懷策攤開掌心與她保持開些距離,抬步就從她身前走過。

“等一等——”

身後的人忽然顫聲怯氣開口道。

趙懷策轉過身,不明所以地睥睨她。

“你手裏的卷宗。”

她指了指他手上拿的卷宗,方才她分明在上麵見到了聶褚衛的名字。

趙懷策立刻將卷宗收好,那是翰林院裏的文學士們剛謄錄好的司徒胥一案的卷宗,他要拿到刑部去封存起來的。

“你還識字啊。”

趙懷策揶揄她。

“聶哥哥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顧語吟不理他的話,走上前來與他爭論。

“刑部辦案向來講究證據確鑿,姑娘可不要亂說話。”

趙懷策一臉正色嚇唬她。

“我不信他會做出那樣的事,我一定要救他。”

她臉色緊張害怕得像隻受驚的小獸,手也死死攥著衣襟,說出口的話也帶著顫音,眼神卻是那樣的堅定。

趙懷策舌尖抵過齒根,寡涼道:“看來你是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