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伸長脖子,想要看清楚湖心亭內的男子是不是趙懷羿。

下一刻,隻見趙懷羿從那女子的頸窩深處抬起頭來,滿臉饜足。

那女子亦是情不自禁抬起頭,嘴巴微微張合,整個脖頸是一片粉紅,倆人的神色都透滿情.欲。

“如何?瞧清楚了吧?”

段穆炎打趣道,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映月羞紅了臉,羞怯點了點頭。

段穆炎帶著她,快速從湖心亭外離開。

“人走遠了。”

淩綰綰悄悄從趙懷羿胸膛抬起頭,瞥向消失在庭院假山石後的身影。

“走遠了正好。”

趙懷羿將人扣回,不許她抽離半分,倆人還是緊緊貼著。

“喂,我們隻是演演戲而已,你可別耍無賴啊。”

淩綰綰連忙攥緊自己衣襟,滿臉警惕瞪他別胡來。

“不耍無賴難道在這看風景啊。”

趙懷羿朝她湊近,淩綰綰用力將人推開,斂緊身上衣衫跑了。

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惹得趙懷羿情不自禁笑出聲,“膽子真小。”

直到確認自己脫離了他的‘魔爪’,淩綰綰才不由得鬆口氣。

暮色四合時,段穆炎和映月來到齊臨淳府外。

“段公子真的不進去?”

映月抱著手裏他派人修好的琵琶,滿眼懇切望他。

段穆炎看了一眼裏麵熱鬧的場景,話裏透著幾分失落道:“齊大人是梁州刺史,人家沒遞帖子邀請我,我怎好意思進去?你去罷,我在這等你。”

映月抱緊懷裏琵琶,似是覺得他說得在理,隻好垂眸黯然神傷進府。

段穆炎在車廂內坐了片刻後,便聽到車壁外傳來一陣叩響聲,他挽起簾布探出頭來,隻見外麵站著個齊府裏的下人。

“段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那下人躬身道。

段穆炎佯裝愧歉道:“可我未帶好禮上門拜訪。”

“無妨。”

那下人想都未想便回話。

“好。”

段穆炎應承下來,撩起衣袍從容不迫走下馬車。

“裏邊請。”

那下人帶著他往府內走。

府內到處是一片靡靡之音,宴席上坐著的,大都是梁州官場的人,好在慕容庭今夜沒過來,不然段穆炎這張臉便要在人前露餡了。

“齊大人。”

段穆炎來到離齊臨淳不算遠的位子麵前,落座前朝他打了聲招呼,算是聊表禮數。

齊臨淳睜開眯起的眸子,敲打在膝蓋上的手指頭也停頓下來,饒有興致地打量眼前長身碩立的男子,幽聲道:“你便是段四?”

“小人正是。”

段穆炎謙卑應答。

他和趙懷羿二人在梁州的化名,一人為趙三,一人為段四。

“長得倒是一表人才。方才聽映月姑娘說,你們二人是明海來的生意人?”

齊臨淳就這麽隔著麵前的人幾桌客人,與他隔空對話。

段穆炎點了點頭,“小人與義兄來到梁州城已有數日,偶然識得映月姑娘。”

齊臨淳眯眯眸子,沒再多問。

段穆炎斂回眸光,識相的落座,時不時朝身邊兩側的官員敬酒。

餘下的時辰,便是裝作已融入他們一般,和他們一道賞聽宴席上的歌舞。

散了宴後,許多官員都紛紛起身跟齊臨淳道別走了,唯有段穆炎還坐在位子上沒動。

等眾人都走完後,段穆炎才從位子上站起身,走到齊臨淳身前遞上幾張銀票,還解釋道:“今日送映月姑娘出門太過匆忙,承蒙齊大人看得起段某,特奉上小小心意。”

銀票不算多,看得出來他今夜本是沒打算舔著臉來見他的,而是等他邀約了之後才上門。

齊臨淳見他還算懂得禮數,滿意點頭,示意一旁下人接過他手中銀票,摟著懷裏嫩得能掐出水的女子道:“不錯。”

這話說得雲裏霧裏,也不知是對懷裏的女子說的還是對段穆炎說的。

說完,他便摟著女子離開。

映月收拾好樂器,走到段穆炎身邊解釋道:“齊大人那話是對你說的。”

段穆炎這才收攏起神色,昏暗的燈光下他麵上露出幾分詫異問她,“你和齊大人很熟是麽?”

那眼神似是在說,不然怎會對他話裏的意思解讀得如此到位。

“也沒有,就是他府上有宴的時候才會叫我到這來彈奏曲子。”

映月慌忙解釋。

“難怪。他倒是十分給你麵子,不然今夜我也進不來這齊府,說來我還要感謝你。”

段穆炎一邊與她往外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閑聊。

“段公子言重了。”

映月離開前,悄悄拿過府門口小廝傳來的東西,藏到袖中。

段穆炎斂緊眸光,帶著她坐上馬車離開。

夜半子時,段穆炎與往常一樣往映月屋內放了迷香後,來到趙懷羿書房內。

“大人料想得沒錯,齊臨淳今晚這宴席擺明了是為你我二人設下的,隻不過大人您沒露麵,他定還備下了第二手。”

段穆炎將今夜在齊臨淳府內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

“柯墨那邊可有動靜?”

麵色沉著了一會兒後,趙懷羿才開口問。

柯墨是齊臨淳剛安插坐上梁州舶官位子的人。

“崔長林給回的消息還是和之前一樣,說他按部就班管著漕運的事,未見有一絲異常。”

段穆炎抬眸回。

玄鷹軍究竟在哪兒?

趙懷羿吩咐梁州境內的眼線搜尋了許久,也沒見有任何動向。

“按之前的計劃進行。”

沉吟許久後,趙懷羿還是決定按兵不動。

齊臨淳此人謹小慎微,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不被他掌控在手裏,他便存有疑心,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才罷休。

如今他對‘趙三’和‘段四’這兩個身份還存有疑心,他更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是!”

得了吩咐,段穆炎才轉身離開。

從趙懷羿書房裏出來沒多久,段穆炎就被郭雨柔堵在假山石後,她手裏明晃晃舉著一把短匕。

“你想做什麽?”

段穆炎站著不動,臉色沉著不見一絲恐懼。

“殺了你,再殺了那個賤人。”

她咬牙惡狠狠道。

他皺皺眉頭,“別鬧了。”

“我不是在鬧。你對我不忠,我自是不會放過你!”

她舉著短匕湊近幾寸,段穆炎才看清楚她的眼睛又紅又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