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月前。那會兒小皇子的隱疾時常發作,陛下看沈昭雪時常為了小皇子憂心,心疼她便升了她的位份。”

若是擱在以往,杜青筠會怪綠珠多嘴,可進宮這些年來,她早已看清楚誰對自己好。

“小皇子的隱疾,是不是從百日宴那天夜裏犯了之後就一直沒根除?”

淩綰綰鮮少再打聽宮裏的事,這會兒聽到小樂子帶回這個消息,才想起來當初小皇子不小心吸入蜜桃毛的事。

“是那次引起的,後來太醫們才發現小皇子的隱疾。”

杜青筠點了點頭。

淩綰綰低聲問她:“我那次不是讓春盈進宮告訴你那件事是陸才人命人做的了麽?”

“別提了,證據早已被陸才人給毀了,我也想著到陛下麵前去告發她,可那會兒陛下對她轉了性子,沒有證據我想他定然是聽不進我說的話,便想著等下次尋著機會再揭發她。”

杜青筠絞著帕子道,眼睫在微微顫抖。

淩綰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似是想要掩蓋什麽,但淩綰綰沒在她麵前表現出來,隻回了句“也好。”

隨即,囑咐她好好照顧身子後,起身出了瑤光殿。

出了宮,淩綰綰才開口問春盈,“上次來跟杜姐姐說陸才人陷害小皇子的事時,可有察覺到她不太對勁?”

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春盈不敢冒然回話,仔細想了想後才回道:“那會兒剛辦完小皇子的百日宴,除了見杜昭儀人有些疲累之外,並無什麽不對勁的。”

“這就奇了怪了。”

淩綰綰喃喃道。

“小姐,怎麽了?”

春盈不明所以,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我總覺得杜姐姐有事瞞著我。”

對於春盈,淩綰綰早已知無不言。

“不會吧,杜昭儀與小姐素來交好,小姐您又幫了她那麽多...”

春盈聽了,隻覺得不可思議。

“興許是她覺得還沒到時機跟我說罷,這條路以後總歸是要她自己走的。”

說到這,淩綰綰隻好先打消心頭疑惑。

倆人走到宮門處,見到陳乾迎麵走來,一見到他,春盈的臉便紅了。

淩綰綰知道這大半年來,春盈和他沒少接觸,卻並沒仔細了解過倆人的進展。

“淩小姐。”

陳乾也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平日裏一個粗蠻的大老爺們,這會兒在一個小姑娘麵前這般羞澀,淩綰綰不由打趣道:“怎麽?如今是一日不見都不得?”

陳乾立刻正色道:“可是叨擾到你們了?”

“叨擾倒是不曾叨擾,我就問你,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們春盈啊?”

這一回,淩綰綰不算打趣,倒是十分正經地問他。

“我想娶的,就看春盈姑娘什麽時候願意嫁!”

陳乾一看她正兒八經提了,急忙虎頭虎腦回,跟趕鴨子上架似的。

“小姐,奴婢要伺候您一輩子的...”

春盈的臉紅到了後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淩綰綰拉起她的手,溫聲細語道:“哪有人一輩子不嫁人的?而且我也不用你伺候我一輩子。你想嫁,我隨時可以送你出嫁。”

春盈急忙回:“那也不是現在,我要看著小姐先嫁給首輔大人。”

“你呀。”

淩綰綰沒了法子,一臉抱歉看向陳乾。

陳乾立刻轉了性子護著春盈道:“春盈姑娘說的沒錯,是得等大人回來。”

春盈嬌羞地低下頭。

“行了,我算看出來了。”

言罷,淩綰綰轉身走上馬車,叫車夫將轎輦趕回相府,給春盈和陳乾倆人獨自待著。

“你以後別說這樣的話了,沒得來叫小姐替我憂心。”

倆人往長街上走時,春盈開口輕斥陳乾。

“我這不是一時沒忍住嘛。”

陳乾嘿嘿笑著。

夕陽將倆人的影子拉得冗長,漸漸地融入長街上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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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大魏的河運掌管權後,裴驍負責去往冀州和徐州送信,紫凝則依舊看著嘉寧。

她的一切生活起居,還是由永清照顧,她心中雖嫌棄他,但卻沒有一個人比他照顧她要照顧得更上心。

見一切步入正軌,趙懷羿才讓紫凝給她滑胎藥服下。

服下滑胎藥的第一晚,嘉寧在床榻上疼得死去活來,整個床單上侵染的都是她的血跡。

永清嚇得半死,忙去求趙懷羿,求他放他出去尋個太夫回來。

趙懷羿冷冰冰瞧著自己眼前跪著的人,他整個人狼狽不堪,臉上還到處殘留著嘉寧打他時未痊愈的傷口,可他卻全心全意對嘉寧,生怕她有什麽閃失。

“那可是你的孩子。”

趙懷羿幽聲道。

“隻要是為了郡主好,奴才什麽都願意做。”

永清不停磕頭。

趙懷羿緩緩轉動指間杯蓋,盯了他好一會兒,才讓紫凝去外麵的藥鋪抓些藥回來。

即便是沒請來太夫,永清也對他感恩戴德。

到了後半夜,嘉寧服下永清熬好的藥,慘叫聲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的身上被汗水浸透,永清擰著汗巾一遍遍為她擦幹,一邊擦一邊忍著眼角上還暴露在空氣裏的傷口。

他忙來忙去,汗水從額角上流下來,流入他的傷口裏,讓他很不適。

擦著擦著,他的淚水就不自覺流了下來。

“怎麽?打掉你的孩子心疼了?”

嘉寧唇色蒼白,整個人疲憊不堪,但見到他掉淚,她還是忍著身上劇痛諷刺他。

她並不覺得他可悲,反而覺得他惡心,惡心得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

“不是,奴才是心疼郡主,郡主受了太多苦...”

豈料,他回她的卻仍是關懷她的話。

“別再說這種話讓我犯惡心。”

嘉寧用力咬唇,可她在說出這句話時,眼角卻流下了一行淚。

“奴才去添點炭火。”

永清知道她不想看到自己,而她此刻身子正虛弱著受不得涼,他便起身到一旁的炭火盆前蹲下,默默給她添上炭火。

嘉寧側過臉,看到他的身子很瘦弱,臉上布滿傷痕,炭火光亮映照到他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暖烘烘的。

她咬咬牙,嫌惡地撇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