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事回徐州了。”
淩綰綰笑回。
聊到沈雲枝她有些失落,聊到章念珠又後知後覺,淩綰綰猜想她與她們走得並不近。
回驚鴻院的路上,淩綰綰想著要早點退掉和陸之衡的親事。
章念珠被趕回徐州,是不可能再嫁給陸之衡了,她沒必要再趟這趟渾水。
路過福熙院時,聽到裏麵傳來茶盞的摔碎聲,淩景彥從裏麵哭著跑出來。
見到淩綰綰,他一頭紮進她膝蓋窩裏抱著哭。
“彥兒,怎麽了?”
她蹲下身子問他。
“娘親打罵芙兒姐姐,說她整日隻顧著帶我去後院裏玩,不盯著我念書寫字,我不讓她打芙兒姐姐,她就使勁打彥兒屁股...”
淩景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淩綰綰輕輕掀開他褲子,發現上麵果然一片淤青。
“你娘她經常打你嗎?”
淩綰綰心內驚懼。
淩景彥搖搖頭,抽噎著說:“娘親不常打彥兒,但常打芙兒姐姐。彥兒看到芙兒姐姐的手都...”
“彥兒——”
他話還未說完,沈雲枝從院子裏走出來。
淩景彥害怕地躲到淩綰綰身後。
“是綰兒呀,這孩子真是愈發調皮了。瑾霄出門前就囑咐過我,讓我每日都要盯著他念書,可他最近整日整日地跑到後院玩,先生都說他功課落下許多了。”
沈雲枝上前來,一臉為難。
“大嫂,再怎麽樣都不能打彥兒啊。”淩綰綰勸她。
“我知道,可今個兒實在是沒忍住。”
“來彥兒,到娘親這兒來。”
她心疼地看淩景彥,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
淩景彥猶豫了會兒,乖乖走到她懷裏。
“娘親,彥兒今日就逗了半刻鍾的蟋蟀,沒有多玩兒。”
被沈雲枝抱著往裏走的淩景彥還在跟她解釋。
淩綰綰正要收起疑惑的神色,便見一個身影從院裏出來,躲在角落裏哭。
是發絲淩亂的芙兒,看樣子挨了沈雲枝不少打。
“這個芙兒長得還挺漂亮的啊。”
淩綰綰隨口說道。
“小姐您忘啦,芙兒姐姐是咱們府裏最漂亮的丫鬟,自大公子還年少時她便在他身邊伺候著了。”
走遠後,春盈才敢悄聲跟她說。
“一會兒回到院子裏拿上幾瓶藥去給她。”
淩綰綰囑咐她。
春盈應聲下來。
夜裏,春盈紅著臉回來了。
衣袖裏帶的藥瓶一瓶沒少。
“她不肯要?”
淩綰綰微微皺眉。
春盈搖了搖頭,道:“芙兒姐姐說謝過小姐的好意,但她不能拿主子的東西。”
怪事。
怕是瞧出她的心思了。
如此,淩綰綰隻好先作罷。
豎日,淩綰綰讓春盈帶封書信往陸家跑一趟。
沒過多久,陸之衡過來了。
淩綰綰將他帶到後院,那裏僻靜好說話。
“綰兒妹妹是不是想我了?”
見四下無人,陸之衡的膽子也大起來,二話不說就上前握住她柔胰,兩眼灼熱。
溫涼相觸,惹得淩綰綰胃裏一陣難受。
她將手抽回來,娥眉緊蹙道:“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這是怎麽了?”
見她態度又變得冷漠,讓陸之衡無所適從。
她與他隔開些距離,臉色冰冷道:“陸公子,咱們這門親事作廢,你無需再白費心思。”
“你若是肯主動退親,你跟珠兒的事我絕不會說出去半句。但你若執意要我與你成親,我定會讓這件事傳到你父親耳中。”
“你...你全都知道?”
陸之衡嚇得往後退,眼神慌亂,夾帶幾分憤怒。
淩綰綰笑了笑,滿臉奚落道:“可憐了我那腦子蠢透的表妹,自以為得以托付良人,卻不想是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
頓時,陸之衡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惱羞成怒奔上前,伸手扼住她喉嚨,雙眼布滿紅血絲斥她:“你玩弄我?”
兩個人急急往後退,淩綰綰猛地撞到廊柱上。
“是你與章念珠偷.情在先!”
她臉色漲紅,脖頸被他掐出紅痕。
“你又是什麽好貨色?本公子都不嫌棄你,你敢嫌棄我?!”
陸之衡指尖發力,她脖頸纖細薄弱,仿佛輕輕一捏就能掐斷。
“這裏是淩家,你敢亂來也別想活著出去!”
她知道他骨子裏是個膽小怕事的,此刻能做出這般行徑不過是被她惹急眼了。
“有你的!”
果然,他咬咬牙,兩眼瞪她鬆開了手。
陸之衡離開時,有個人影也從牆角處匆匆退去。
幾日後,魏氏過來將親事退掉了,陸之衡沒跟過來。
章氏心頭疑惑,但不好問魏氏,隻得等綺兒將人送走,才訕訕問淩綰綰是不是和陸之衡鬧矛盾了。
淩綰綰抹著淚說不是,眼底卻帶著笑。
怕勾起她傷心事,章氏沒敢再多問。
沈雲枝則神色怪異地瞧了她一眼。
夜裏,春盈從外邊回來關上屋門,才湊到淩綰綰跟前悄聲道:“小姐,表小姐那塊牌子不見了。”
“這段日子誰進過她院子?”
春盈斂下眉頭:“除了打掃沉香院的那幾個丫鬟,芙兒姐姐也進去過。”
“是她?”
淩綰綰臉色微沉,原以為除掉一個章念珠這淩家就幹淨了,如今看來這潭水還渾濁得很。
兩門親事接連黃掉,淩綰綰的事漸漸在盛京官眷中傳開。
都傳說淩家四小姐進宮沒過久便克死先帝,成棄妃後兩門親事接連被退,變成了人人口中唾棄的禍水紅顏,以後怕是沒人敢上門提親了。
章氏最信這些,匆匆忙忙安排淩綰綰去萬安寺抄經念佛,讓她在那裏住段時日去掉身上的晦氣。
出發前,淩綰綰向沈雲枝開口要芙兒一道陪同。
說自己隻有春盈一個貼身丫鬟,怕人手不夠,試探她肯不肯放人。
“那芙兒你便陪四小姐去一趟。”
沈雲枝沒有顧慮,一切看似順理成章答應她請求。
芙兒抿抿唇,垂眸應答下來。
淩綰綰笑著,將她細微的神情看在眼裏。
收拾好東西,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出城。
她們到萬安寺山腳時,發現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在。
“公子,到了。”
車簾一掀開,趙懷羿挽起袍子,神色冷峻從眼前寬敞的馬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