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知道的。”
趙懷羿卻跟她打了個啞謎。
她眨眨眼睫,不知他這話是何意。
“還不走?”
見她坐著久久不挪地,趙懷羿抬起頭,一臉興味。
淩綰綰一下反應過來,像隻受到驚嚇的兔子落荒而逃。
“小姐,您臉怎麽這麽紅?”
她人一下馬車,臉便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春盈還擔心她是不是突然發高熱了。
“沒事。”
淩綰綰示意春盈別多嘴。
回到院門口,主仆倆人見到綺兒站在外麵候著。
“小姐,您可回來了。”
她狐假虎威走上前,給淩綰綰遞上一張帖子,囑咐道:“這是夫人命奴婢拿過來給您的。”
淩綰綰打開一看,才發現是恭親王妃邀約的帖子,說是下個月她會在驪園舉辦個百花宴,想邀京中各門各戶的貴女公子哥們前去賞花。
“莫不會又是夫人和表小姐給小姐您下的套子吧?”
春盈最先想到的隻有這個,在她眼裏,慶瀾院上下對淩綰綰充滿了算計。
“應當是父親讓她送過來的。”
淩綰綰思襯道,隨即將帖子遞回給春盈。
“老爺?”
春盈眨眨眼。
“嗯。”
那日淩天朝見到淩綰綰被章氏罰成那樣,想來是回去心裏過意不去,囑咐了章氏,讓她去驪園赴會時將淩綰綰也帶出去見見世麵。
“也好。”
似是想到了什麽,淩綰綰哼聲道。
趙懷羿那日替她抹了藥膏後,還交待裴驍給了些藥讓春盈帶回來。
有了趙懷羿那些藥,淩綰綰掌心的傷好得極快。
以至於到驪園的這一日,見淩綰綰容光煥發,纖纖素手搖曳著團扇時,章念珠還愣了愣。
“表姐的手傷好了?”
她笑著,假惺惺問她。
“前幾日便好了,讓珠兒失望了吧?”
淩綰綰笑笑,話說得促狹。
“怎麽會呢?表姐的傷好了,珠兒自然高興,咱們姐妹兩個便能一道去驪園了。”
章念珠收起眼底難堪之色,趁著章氏出來,特意挽上淩綰綰的手。
“一會兒到了驪園,別再像上次在宮裏那般給淩家丟臉。”
上轎輦前,章氏還要訓斥淩綰綰一頓。
“女兒明白。”
淩綰綰低眸應下,眼角勾著一抹怪異的笑。
同往常一般,章念珠和章氏坐一張轎輦,淩綰綰獨自坐到後邊的轎輦裏。
兩輛馬車朝驪園駛去。
驪園門口,已經有不少貴胄女眷到場,她們大都是結伴成形,有說有笑往園內走去。
園內一花一景,姹紫千紅,在六月的天兒裏競相開放。遊走在園內的貴女們如同一朵朵嫋娜的鮮花們爭奇鬥豔,妍麗多姿。
其中,還不乏許多有頭有臉的公子哥。
一路上,章氏同幾家相熟的官眷打了招呼,互相攀談幾句。
淩綰綰發現章念珠卻心不在焉,仿佛在尋什麽人。
每次章氏一同那些貴夫人們多聊上一會兒,章念珠就忍不住扯動她袖擺,像是在催她。
待章氏收下話頭,她立刻領著章氏往前走。
“珠兒,這般猴急可成不了事。”
趁著淩綰綰去拿起假山石上的花藝時,章氏小聲叮囑章念珠。
“姑母,見不到他咱們這趟不就白來了麽?”
章念珠扭捏地整好自己的緋紅色紗裙裙擺,她今日身穿一身緋紅色紗裙,麵頰上抹著粉色胭脂,頭戴蝴蝶步搖,本該是一隻活脫脫的花仙子,卻被她扭捏作態,身上也全半分貴女氣質。
“時辰還早,不必著急。”
章氏極有耐性地教她。
“綰兒?”
章氏的聲音陡然冷下,對淩綰綰卻半分耐性都無。
“母親久等。”
她收起心思,急忙起身。
章念珠鄙夷地瞥她一眼,迫不及待領著章氏繼續往前。
終於在驪園東麵的賞花亭台上,見到趙懷羿,他正坐在台麵上,有不少公子哥上前同他攀附,聊的都上朝堂上的事,大抵是國法一事有了定論。
而貴女們,則隻敢對他遙遙相望,沒人敢邁步向前,他氣質太過清冷,又不愛近女色,是以貴女們都隻敢撚著絲帕悄悄打量他,爾後又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
偶有見他掃一眼過來,她們臉上都迅速爬上一抹緋紅,仿佛碰見了什麽天大的好事似的。
從章念珠欣喜的表情裏,淩綰綰算是瞧出來她這是看上趙懷羿了,適才進入驪園後想要找的人也是他。
正當貴女們的心思都放在趙懷羿身上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陣**,原來是恭親王妃來了,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如遠山雲嵐,幽深的雙眸裏卻又帶著一抹玩世不恭,叫人看了久久移不開眼。
“是小侯爺!”
人群中有人認出徐北墨,霎時驚呼出聲。
園內設有席位,官眷們可坐著休憩也可隨處遊園,恭親王妃帶著徐北墨一出來,官眷們才料到她舉辦此次百花宴的目的,想來是要替自己擇兒媳來了。
一時間,徐北墨搶走趙懷羿大半的風頭,貴女們都知道攀附上趙懷羿無異於天方夜譚,都紛紛轉風向至徐北墨身上。
徐北墨在諸多貴女們之間遊走一輪後,突然伸手往前一指,落到站在繡球花前的少女道:“你,到這來。”
淩綰綰眨眨長睫,她將手從章念珠身後的裙擺收回來,詫異地指著自己問他:“我?”
“沒錯,便是你。”
徐北墨點點頭,十分肯定地回。
淩綰綰斂下心神,在諸多貴女打量的眼神中朝他走去,每邁出一步都覺得在受刑,煎熬得很。
更可怕的是,她覺得人群中還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冰冷得宛若寒冬臘月裏的冰霜。
“你是哪戶人家的小姐?”
徐北墨直言不諱。
“小女乃工部侍郎淩天朝的四女淩綰綰。”
淩綰綰不知他打的什麽主意,可今日的百花宴乃是他母親恭親王妃所辦,她定然是不能拂了她的麵子。
“淩綰綰?你可有興致同我一道走走?”
徐北墨當著眾人的麵,饒有興致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