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休整了幾日後,終於動身從黔北返回盛京。半路上段穆炎和郭雨柔同他們分別,直接回了冀州。
分道前,郭雨柔才發現自己也懷了身孕,淩綰綰叮囑她要小心嗬護身子,段穆炎小心翼翼護著她,什麽都讓著,不敢再跟她頂嘴。
將他們倆人送走,趙懷羿和淩綰綰才重新啟程。
“你說徐北墨他死了嗎?”
回去的路上,淩綰綰想起段穆炎跟他們說的事,心中的困惑久久未散。
“沒找到屍首,那便是還有生還的可能。”
段穆炎說他也派人在起沙塵暴的附近都找遍了,可到處也尋不到徐北墨的蹤跡。
“難道他也在盛京?”
淩綰綰懷裏抱著熟睡的小家夥,想到這個不由收緊神色,如今她什麽都不怕,就怕徐北墨會傷害到他們的孩子。
“我先叫人在盛京裏打聽打聽。”
她這麽一說倒是提醒起趙懷羿,他立刻寫了封密函,讓人交給陳乾。
“如今你正得空,不如趁著這會兒給咱們的麟兒起個名罷?”
見他囑咐完暗衛,淩綰綰開口道。
“也好。”
趙懷羿拿起手邊上史書,開始給他們的孩子找字。
翻了近一個時辰,他才找到合適的字,連忙問淩綰綰,“不如就叫趙長雍如何?”
“趙長雍。”
淩綰綰念了一遍,發現極為順口,便對著懷裏的小家夥道:“雍兒,你有名字了,爹爹給你起名字了。”
小家夥睡得正熟,淩綰綰不敢大聲告訴他,隻敢對著他輕聲念。
他們一路上要照顧著趙長雍,這趟回程可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累得多。
盡管有了春盈和紫凝的幫襯,但倆人還是忙得手忙腳亂,顯然還沒有郭雨柔和段穆炎帶得好。
趙長雍每次看著爹娘拌嘴,都樂嗬嗬笑著。
“哪有你這樣喜歡看爹娘拌嘴的?”
趙懷羿假意訓斥他,他扁扁嘴,直接委屈地哭了起來,害得趙懷羿又被淩綰綰說了一頓。
“你有幫手,爹都怕了你了。”
每當這時,趙懷羿隻好認慫,躲到一旁翻看文書去了。
“以後我們娘倆是一夥的,你就等著受欺負罷,對不對啊雍兒?”
淩綰綰親著趙長雍柔軟的小臉蛋道。
趙懷羿不吭聲,默默聽著。
“你說咱們回去會不會嚇到他們?”
他們從盛京消失了近乎一年,如今也不知道盛京境況如何了。
“他們隻知道咱們在黔北待了半年之久,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段穆炎將消息封鎖得很好,沒人知道他們的事。
“那便好。”
淩綰綰稍稍點頭。
彼時的盛京,一派祥和,當今聖上正值青年,有許多抱負尚未施展,是以趙懷羿待在黔北的這半年,他在政事上揮霍了許多濃墨重彩的一筆。
趙家人很早就收到段穆炎從黔北傳回來的密信,知道趙懷羿和淩綰綰在黔北城中休養,便一直巴巴等著。
趙懷策和顧語吟成親了有半年之久,慕容陽見如今趙家隻有一個兒子守著,趙懷策又成親了,便沒叫他回北疆。
倆人每日出雙入對,令人豔羨。
得知趙懷羿和淩綰綰快要回到盛京的消息,倆人一大早就叫後廚備下好菜,還備了不少酒。
“你哥不是不碰酒的麽?”
顧語吟還記得這個。
“他不碰,我跟老爺子碰就行。”
趙懷策嘟囔著,不過他倒是也想看看趙懷羿會不會變了。
但他總歸也隻是想想,心底認定那人斷然是不會變。
“你啊,就等著你哥回來收拾你吧。”
見他嘴硬,顧語吟嗔他一句。
“我哥?難道不也是你哥?”
趙懷策揪住她錯處,反駁道。
“哼。”
顧語吟輕哼一聲,轉身回了院子給淩綰綰和小侄子準備東西,不再理會他。
趙懷策連忙追上去哄著她。
趙懷羿和淩綰綰回到城門口時,趙懷策和顧語吟已經在候著他們。
“大哥大嫂。”
顧語吟還是第一次這麽叫他們,粉頰不免浮起幾分羞澀。
“吟兒,想不到咱們最後成了一家子。”
淩綰綰上前主動挽過她的手,親昵道。
“大嫂你就別取笑我了。”
顧語吟垂下眼睫,嬌羞萬分。
趙懷策逗著趙懷羿懷裏的小家夥,一家人開心地換上一輛寬敞的轎輦,往趙家走。
“父親的身子可還好?”
趙懷羿和趙凜文雖表麵上不和,但心底裏還是關心他。畢竟他孑然一身這麽多年,為了趙懷羿和趙懷策兄弟倆人,沒有再納妾,這已然是十分難得。
“好得很,前陣子還打我來著。”
趙懷策笑著訕訕道,他雖成了親,可趙凜文總當他是長不大的孩子,經常忍不住對他動粗。
“你是該打。”
趙懷羿說這話時,趙長雍突然滴溜溜望著趙懷策一動不動,隨即樂嗬嗬笑起來,像是能聽懂他們的話似的。
“嘿,連你也敢取笑我。”
趙懷策捏捏他的臉蛋,不想他笑得更歡快。
逗得眾人都笑出聲。
趙凜文早早就在前院裏候著,這會兒聽到他們歡聲笑語走進來,不由抬起腳步往外走,見到趙懷羿和淩綰綰,他整個人都怔了怔。
尤其是看到他們懷裏抱著個小家夥,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父親。”
倆人齊齊叫了他一聲,他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聲。
“父親這是高興的,你們讓他抱抱雍兒他便有反應了。”
趙懷策打趣道,如此一來,他又不免被趙凜文瞪了一眼。
淩綰綰連忙讓他抱過趙長雍,隨即眾人才相攜著走入府內。
“父親,您覺得雍兒像誰多些?”
趙懷策陪在他身旁追問。
“都像,既像你大哥也像你大嫂。”
“你這是兩邊都不得罪啊。”
眾人的笑聲離前院越來越遠。
“小侯爺,看來他們也回到盛京了。”
趙家府門外,一身穿黑色鬥篷的男子對著徐北墨道。
徐北墨沉下黑瞳,即刻轉身道:“走!”
趙懷羿讓他淪為喪家之犬,他必定要想盡法子討回來!
“怎麽了?”
見趙懷羿突然駐足回頭,淩綰綰忙抓上他手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