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的話剛說完,隻見慕容甫像陣風似的飛了出去,立刻不見了人影。
“這人,真是好生奇怪。”
店小二邊說著,邊雞賊地將他給的銀子都揣入袖中。
慕容甫追出去時,隻看到遠處的沙丘上匆匆閃下去一個身影,就是那給嚴家大公子通風報信的矮個男子。
沙丘下麵,一個身穿錫蘭族服飾的女子被嚴家大公子按在沙土裏,厲聲脅迫她:“小賤人,看你往哪兒跑?!”
“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那女子齜牙咧嘴,雙頰上蒙著華麗的麵紗,眉眼間流露出濃鬱的異域風情。
“報應,老子就是報應!”
那嚴家大公子將她從沙土裏抓起來,交到身後的隨從手裏。
眾人也不再在荒漠裏停留,直接策馬往嚴家趕,生怕再出任何閃失。
慕容甫跟在身後,要出荒漠時,天空下起大雨,嚴家一行人冒著雨往前趕路,就在遇到最後一處沙丘時突然遇襲,人仰馬翻之際,他們抄起刀朝將那錫蘭族女子救走的男子追去,不料還沒碰到他身子,便被他身後的暗衛逼了回來。
趁著眾人糾纏,慕容甫將那女子抱到馬背上,翻身上馬帶著她從雨幕中逃離。
待到徹底聽不見身後的打鬥聲,慕容甫才漸漸放下速度。
“放我下來罷。”
那女子應是沒與陌生男子這般親近過,見脫離險境後,小聲翼翼道。
“好。”
慕容甫很快從馬背上躍下,隨即伸出手將那女子攙扶下馬。
“公子為何救我?”
錫蘭族人常年在荒漠一帶遊走,嚴家的名聲他們還是知曉,方圓百裏之內,沒人敢招惹他們,可慕容甫卻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出手相助。
那女子看著他,眼眸清澈見底。
“看不過眼罷了。我本也不是黔北人,不必擔憂他們會找上門。”
慕容甫沒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告訴她。
“公子是從黔南來的?”
那女子打量著他。
“嗯。”
慕容甫點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什麽一般開口道:“家中母親病重,我來到此地便是想要尋解藥。”
“你母親得的是什麽病?”
那女子立刻關切道。
“腦子癡傻,連我都不曾認得了。”
慕容甫按著趙懷羿密信上描繪的告訴她。
那女子眸光一變,陡然沉默下來。片刻後,她摘下雙頰上的紗巾,終於肯向他露出自己的真麵目。
女子抬起頭的那一瞬,慕容甫看到了一張足以魅惑世間所有男子的臉。
“小女名喚玉檀,乃錫蘭族後人,公子口中所言的病,或許小女有法子可醫。”
她說這話時,白皙的麵頰浮上抹胭脂紅,大抵是為了報恩但又麵露嬌怯之意。
“多謝姑娘。”
慕容甫恭敬朝她道謝。
“不過公子得隨我回族裏一趟。”
玉檀是被嚴家大公子抓出來的,家中族人必然擔憂得很,她須得回去告訴族人她的安危。
“好。不過今夜夜已深,明日再趕路罷。”
慕容甫凝著外麵的天色道。
“也好。”
玉檀答應下來,倆人在附近一間破廟裏住下來,慕容甫告訴了他自己趕到黔北時遇到的種種事跡,讓她對自己放下戒心。
玉檀也未生出狐疑之心,她自小跟著族人長大,未見過人性險惡,獨獨被嚴家大公子抓了這一遭,如今被慕容甫救下,心中認定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慕容甫守在廟門口,燒好火堆取暖後讓她睡在裏邊。玉檀合衣躺下,望著廟門口那個身影,漸漸闔上雙眸。
大雨下到後半夜,緩緩停了下來,空氣中透著股潮濕味道。玉檀見天快亮了,走到慕容甫身邊,將他從睡夢中搖醒,“公子,應當不會有人過來了,你也到裏麵歇一歇。”
廟裏燒著火堆,會比睡在門口暖和許多,玉檀見他身子蜷縮到一處,不忍看他再睡在外邊。
慕容甫睡眼惺忪般點頭,挪身到裏邊繼續睡下。
天大亮後,倆人才動身趕路。
慕容甫隨玉檀趕了好幾日的路,終於來到錫蘭族人居住的地方。
他們見到玉檀領了個陌生男子回來,對慕容甫十分警惕,不許他踏進錫蘭族人的領域半步。
玉檀趕忙上前跟族長解釋,過了許久,終於見玉檀從她的族人中間走出來,過來朝慕容甫道:“可以進去了。”
“會不會叨擾到你們?”
慕容甫一看便知道他們這是個古老的部落,應當從無陌生人踏足過他們的領域。
“不會,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玉檀抓過他手腕,將他拉扯到族人裏。
天色暗下來時,慕容甫問她:“你不是說回來道個別便好?”
回來了一日,玉檀都沒有要同他離開的意思。
“醫治你母親的藥在族長那裏,他若是不信任你,我說什麽都沒用。”
玉檀怯聲道。
“原是如此。”
如此,慕容甫安心住下,不過日裏夜裏都有人盯著他,他想要尋到司天監中是否有錫蘭族人的證據,算是難上加難。
不過住了幾日後,他總算打聽到在多年前,徐北墨從錫蘭族人裏帶走了三個人,分別是兩男一女,若那一男一女是離洛和雲奚,那剩下的男子,如今應當是被他安插在司天監裏。
是夜,慕容甫將看守自己的人迷暈後,混入他們的竹樓裏查看他們的族譜,撕下記錄那男子的那頁族譜。
他剛撕好,便見黑暗中陡然亮起一簇光。
“慕容公子,你怎會在這裏?”
玉檀舉著手裏的火折子,驚詫地看著他。
她的眼眸在黑夜中十分的亮,白皙的臉上透著不可置信。心裏已恍然猜測到什麽,但她要等他的回答。
“我...”
慕容甫一時噎住,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
突然,竹樓下傳來陣急促腳步聲。
“不好,應當是族人們發現你不見了,這個你拿上,趕緊走!”
玉檀將一瓶藥塞到他手裏催促他。
慕容甫定睛往手裏看,不用想便知道是醫治孟氏的解藥。
“那你?”
慕容甫皺緊眉頭,滿臉愧歉地望她。
竹樓下的腳步聲仿若一道催命符,越傳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