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現在何處?”
阮氏沉聲問。
“去郭岱府上了。”
慕容甫沉著回。
“看來聖上心是向著郭岱的,隻怕你父王這回不會好過。”
阮氏心思沉下來。
“可是母妃,皇叔肯派人過來平息動亂,不就是為解決父王和郭岱之間的爭端麽?怎能看得出他是向著郭岱的?”
慕容甫極為不解。
“傻孩子,這些事情以後你就慢慢清楚了。”
阮氏摸摸他肩頭,未跟他解釋太多。
自古以來,同為先帝龍子的皇室子嗣榮登聖位後鏟除手足的秘史多的是,隻是慕容甫從小到大一直待在徐州,未經人事,沒看過經曆過罷了,阮氏亦不想讓他過早經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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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岱一得知趙懷羿將郭雨柔安然帶回徐州的消息,急忙從兵營趕回府上。
趙懷羿站在他廳堂裏,郭雨柔乖乖坐在椅凳上,盯著趙懷羿看。
“柔兒!”
郭岱從府門前院急急奔進來。
“爹!”
聽到聲音,郭雨柔亦是奔到廳堂外,撲入他懷裏。
“你這孩子太過驕縱了!以後得多派幾個人盯著你才行!”
見她無事過後,郭岱心間又升騰出火氣來。
“爹,首輔大人來了。”
郭雨柔轉移話題,轉身朝廳堂裏望去。
郭岱這才回過神色,急忙將她鬆開,拿下官帽提步往廳堂裏走去。
“小人見過首輔大人!”
郭岱垂首朝他跪下。
“起吧。”
趙懷羿讓他跳過這些虛禮。
“現在狀況如何?”
趙懷羿坐到椅凳上,沉眸問他。
郭雨柔款款走進來,給他們沏茶。
“二王爺不肯退步,執意要裁減小人營中五千兵馬,以此來減輕徐州百姓賦稅。”
郭岱如實回道。
這兩年來徐州當地財政困難,多方周轉不開。徐州百姓的賦稅越收越高,民眾間已有怨言橫生。
為遏止民怨聲,藩王慕容錦決定裁減兵馬,以減輕徐州百姓賦稅壓力。
一個士兵一年的軍餉是一百二十兩,裁減五千兵馬一年可省下六十萬兩,加上其他開支,約可省出一百五十萬兩。
徐州一年的流轉經費也就上千萬兩。
這本算不得是什麽勾起禍亂的事,可他下令要裁減的是郭岱手中的兵馬,而非他藩王手中所握的,兩方爭執不下,是以起了爭端。
“讓慕容錦來見本君。”
思襯片刻後,趙懷羿決定先同慕容錦見一麵,讓雙方先熄火,不然徐州該亂成一鍋粥了。
“是!”
郭岱立刻退下。
郭雨柔給趙懷羿遞上一杯熱茶,陳乾便讓她回到自己的院落裏待著,免得等會慕容錦過來見到她穿幫。
郭雨柔不情願,可想到趙懷羿此行會在郭家府上落腳,意味著接下來的日子她每日都能見到他,便安分地回去先避著。
幾個時辰後,夕陽殘照至前院青石板路上,才見郭岱將人帶回府上的身影,足見慕容錦肯過來費了他不少精力。
“五皇弟這回夠興師動眾的,竟將首輔大人給派了過來。”
盡管崔融已經提前將消息轉告給他,可見到趙懷羿時,慕容錦剛毅的眉宇間還是沒忍住生出絲詫異。
恐怕這回慕容陽要拿他來開刀,讓他身上掉塊肉,好震一震其他藩地親王了。
“二王爺身為藩王,理應喚一聲陛下。”
趙懷羿抬過眼,幽聲提醒他。
慕容錦嘴角抽了抽,雖不滿他的態度,但也不敢拉下臉色,他收斂起進屋時略帶的幾分囂張,揚聲問:“大人叫本王過來是要調停?還是拱火?”
“為爭這區區的一百五十萬,將徐州打得斷壁殘垣,動亂平息後重整的經費從哪裏出?!”
趙懷羿扣下茶盞,語氣冷肅,在場的倆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的話讓倆人都說不出話來,徐州亂了一個月,許多地方已經破敗不堪,等熄火後重整家園又要花上一筆經費。
原本倆人起爭端是要省錢開源節流,這麽一打後非但沒達到目的,反而要花費上更多財力。
“若是徐刺史當初肯答應本王的條件,就不會捅出如今這爛攤子。”
慕容錦冷哼,將過錯都推到郭岱頭上。
“二王爺身為徐州藩王,理應知道無權苛減刺史兵力,還越權挑起爭端,難道就無過錯?”
郭岱不服氣,否則雙方也不會打起來。
“本王所做所為皆是為徐州百姓!你理應配合,而非反抗!”
“王爺口口聲聲說是為徐州百姓,怎不自己做出點犧牲?!反要驚動陛下?!”
“是你將簍子捅到陛下那兒去的!此刻倒要反過來咬本王一口?!”
“王爺硬要克扣本刺史的兵力,隻怕早就對陛下存有異心了吧?!”
“你放屁!”
“行了!”
眼見倆人越吵越凶,爭得麵紅耳赤快要打起來,趙懷羿揉著眉心,厲聲出言製止。
“啪——”
倆人都坐下來,將掌心拍到案桌上。
趙懷羿一股怒火縈繞在喉間,久久未能消散。
“從今日起先收兵,再給本君見到誰先挑起爭端,就克扣誰的兵力!”
趙懷羿沉聲下令。
“郭刺史先收!”
“二王爺先收!”
“你先收!”
“你先收!”
“你不收別叫本王收!”
“你不收別叫本刺史收!”
“砰——”
趙懷羿將手中杯盞擲到地上,發出刺耳脆響,茶水和碎片濺到倆人身上,爭執聲一下戛然而止。
“別再給本君說第二遍。”
他墨眸氤氳怒火,直直瞪著倆人。
慕容錦和郭岱臉色一凜,急忙起身回兵營鳴金收兵去了。
裴驍趕緊走進來,用帕子擦拭掉他手中殘留的茶水。
當晚,徐州動亂平息下來,各地變得安靜許多,不再傳出兵馬疾馳和打鬥的聲音。
淩綰綰坐在廂房裏,手指頭緊張絞著,她不知道慕容錦今夜會不會回王府,叫春盈出去打聽去了。
半個時辰後,春盈回來告訴她趙懷羿在慕容錦和郭岱麵前發火了,此刻慕容錦忙著在兵營裏收兵,今夜應是不會回王府了。
這下,淩綰綰惴惴不安的心才落下來。
偏偏這時,崔融從兵營裏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