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們的事跟綰兒說了?”
江怡蓉站在朝夕院廊下,見到淩謹辰回來連忙跟在他身後進屋,屋門剛合上就迫不及待開口問他。
“嗯。”
淩謹辰點頭。
“她一個女兒家,知道這家中太多事不好的。”
從淩綰綰出宮回到淩家後,沈雲枝怎麽為難她江怡蓉都看在眼裏。
沈雲枝和章念祁的事她曾聽淩謹辰提過兩句,淩謹辰知道她性子大大咧咧,沒跟她說太多,好在她把得住嘴,這件事並未透露出去分毫。
是以,她才會在萬安寺叮囑淩綰綰這個家裏的事遠沒她看到的那麽簡單。
“綰兒入宮當秀女前你還未嫁入淩家,沒與她接觸過,依她如今的性子,既然已察覺出端倪,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若是能幫到淩家,幫到她,我定然是不會再隱瞞下去。”
淩謹辰態度果決。
如此,江怡蓉也不好再說什麽。
一連幾日,淩綰綰都在等陳乾的消息。
陳乾卻賊得很,在查出實情後他沒直接告知淩綰綰,而是去找了趙懷羿。
趙懷羿待在私宅裏,他身上的病剛好,慕容陽讓他這段時日不要出現在朝堂上,他正好怡然自得閑在家中。
慕容陽派人送來的那些折子他也不看,不替他拿主意了,讓他自己跟朝野上那幫臣子商量,可謂是兩耳不聞國事。
陳乾跟他回稟淩綰綰拜托他查的事時,他正盯著廊下那株焉了吧唧的蝴蝶水仙看。
陳乾還跟他控訴了幾句說她的語氣不太好,言外之意便是提醒他這段日子不要招惹她,否則他身子剛好估摸會被氣到。
“有多不好?”
趙懷羿眼中勾出一抹興味。
“態度極其的差,小人就沒見她生過那麽大的氣。”
陳乾如實回稟,想起那日她的臉色,他還心有餘悸。
趙懷羿壓下心中笑意,麵上無波無瀾道:“難為你了。”
陳乾好歹也是一堂堂指揮使,若不是礙著趙懷羿的麵子,他絕不會讓一個女子這般對待。
陳乾神色一凜,急忙撓頭笑道:“不礙事。”
出了他私宅後,陳乾連連搖搖頭,想不通他知道淩綰綰生氣為何心情還那般好?
過了午後,淩綰綰從春盈口中得知,陳乾告訴她若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得去找趙懷羿,他是決然不會開口跟她透露半句話。
淩綰綰咬咬牙,她沒想到陳乾之前態度那般誠懇,人竟也鬼精鬼精的,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手下!
“小姐,這下怎麽辦?”
春盈手足無措。
淩綰綰也在思襯著,章念珠回淩家後一直憩在慶瀾院,章念祁也還待在淩家,不知他們兄妹兩什麽時候又會使詭計,她還是得多掌握些他們的把柄,來日才不至於被動。
思及此處,她凜然開口道:“去找趙懷羿。”
既然他都能想出這種招式誘她過去,她又有何可別扭的?
隻是在去的路上,她心中仍有些不自在,自飛霞園一別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麵,上次又碰見江婉珺對他做出那樣的事...
還未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馬車已經來到他私宅。
裴驍候在門口,見她過來趕忙將人帶到趙懷羿麵前。
“咳咳咳——”
趙懷羿假意裝出病未好全的樣子,借以緩解這屋中略顯僵硬的氣氛。
“陳指揮使都告訴你了?”
果然,這招對她起了作用,見他病未痊愈,她水眸間氤氳的冷意沒那麽濃了。
“嗯。”
他虛弱應下。
“他怎麽說?”
她單刀直入問。
“他說,咳咳咳...”
他又咳個不停,好像是想伸手拿案桌上的茶盞喝口茶壓下喉間咳意,伸出去的手卻怎麽也碰不到茶盞。
有那麽費勁?
淩綰綰咬咬唇,盯了一會兒終於看不下去了,鼓著臉走上前端給他。
他沒伸手接,意圖很明顯。
得寸進尺!
若不是為了得知真相,淩綰綰真想將手中茶水當著他的麵倒掉,讓他喝不著,咳死他了事!
她拂開茶蓋,見上麵冒著熱氣又幫他吹了吹,才遞到他唇邊。
喝下茶水,他的臉色總算好點了,才緩緩開口道:“他說你去徐州的那段日子,章念祁確實和你大嫂見過麵,而且兩個人見麵很頻繁。”
淩綰綰猛然擱下茶盞,一切和她猜測的如出一轍!
隻是,她得親自抓到他們倆人私會,章氏才會信她的話,而且她還得考慮淩瑾霄和淩景彥。
如此一來,這件事便不能草率解決了,她得等淩瑾霄從邊疆回來,跟他商議後再做決定。
心意已決,她抬步要往外走,手腕忽然被倚靠在椅凳上的人抓住,將她猛然往回扯。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她人已倒入他裹著薄毯的懷中。
他將薄毯裹到她身上,將人禁錮在懷裏。
“你,你的病痊愈了?”
此刻滿麵春風的人跟方才病懨懨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淩綰綰眨眨微詫的眸,頓時後悔問出口。
她蹙眉打他,“又戲弄我!”
趙懷羿任由她鬧著,片刻後她漸漸停下手,人微微喘氣,想來是打累了。
“放開我。”
她氣呼呼的。
“聽說我病的時候你來過了,還踢飛了我種在廊下的盆栽?”
他將人往上抱高些,好能更近距離地看她氣紅的臉。
“是又怎樣?!”
她咬唇。
“得賠。”
他幽幽泄出這兩個字。
淩綰綰勾唇,反問:“要賠是吧?”
她從他懷間伸出手,將擱置在案上的茶盞推落,還將他那塊擺放在案上的上好硯墨給推落,兩樣重物都摔到地上,同時發出碎片斷裂的聲音。
“這下我是不是要賠得更多呀,首輔大人?”
她笑得明豔。
趙懷羿靜靜看著滿地的碎片,卻也不惱,兀自歎了聲氣,“看來某人的氣還沒消啊?”
淩綰綰狠狠瞪他,亦不甘示弱奚落道:“某人得了江大小姐親自以嘴喂藥,這病好得還挺利索。”
趙懷羿沒忍住笑出聲來,他靜靜凝著她這張盛滿醋意的小臉,她自己大抵都不知道此時此刻她這張臉上蘊出的醋意有多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