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就愛穿小貓,那她也沒辦法了。

溫想技藝嫻熟,很快扣子就縫好了。之前家裏有幾年比較困難,她也幫溫俊成補過脫衣服。那時候孫平蝶生病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溫俊成想把房子賣了給她看病,孫平蝶不許,她說我已經到晚期了,可想想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房子賣了你讓她怎麽辦?

時至今日想起這些事,溫想心中更多的不是傷痛,而是溫暖。

她想這世上能撫平傷痛的,除了時間就隻有愛了吧。

溫想把縫好的襯衣拿給虞聞看。虞聞摸著那顆圓潤貓貓頭,誇讚道:“手藝還挺不錯。”

溫想這裏沒有他能穿的衣服,隻能讓虞聞穿上髒的,晚點回俱樂部換了。

是不是身材好的男人脫衣穿衣都很性感啊。虞聞就站在那裏,襯衫隨意往身上一披,活脫脫一個模特架子就出來了。黑發慵懶地散在額間,他單手扣紐扣,從上到下。

溫想趁他沒注意,多瞟了幾眼。她昨晚就注意到了,虞聞的身上有一塊葉片大小的紋身,在左腹的位置。之前光線太暗她沒看清,現在一看,原來是一枚火焰。

虞聞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走近兩步,“要看就大大方方看,我是你的人。”

溫想沒理會他話裏的深意,盯著那枚燃燒著的火焰問他:“虞聞,為什麽想要紋這個?”

“你說這個紋身?”

溫想所理解的火焰,發光,發熱……除此之外——

“火,可以取暖。”

“取暖……”

身處寒冷的人才格外需要取暖。

溫想忽然張開手臂環住他的腰。虞聞有些意外,鼻子短促地哼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給你取暖。”

虞聞的手懸在半空,隔了好一會兒才攏到她背上。他黑眸沉沉地望著她頭頂的發旋,啞聲回應道:“嗯,想想也像火,也可以取暖。”

他叫她“想想”。

溫想心上濕漉漉一片。溫俊成、孫平蝶……這世上最疼愛她的人都叫她想想。

虞聞不知道,他手指懶懶地刮著她鼻頭,換上輕鬆的語調,“也不光如此,你不覺得火焰燒起來很酷嗎?”

溫想埋在他腰間點頭,“是很酷。所以是什麽時候紋的?”

“初三吧。”

看著她略帶驚訝的眼神,虞聞笑道:“別這麽看我,我上學的時候沒你想得那麽乖。”

“哦……”

“但這個不乖僅僅指逃課、打架,早戀可沒幹過。”

“誰關心這個了啊?”

“真不關心?”

“不關心。”

“不關心我也要說,”虞聞抵住她鼻尖,“不光沒有早戀,初吻、**也全是你的。”

“誰……誰拿你**了啊?”

“嗯?第一次和異性同床共枕可不就是**嗎?”虞聞掐了把她的腰,“還是說你想賴賬?”

“哪有你這種說法啊……”溫想從他懷裏鑽出來,沒幹過的事,她可不想認賬。

虞聞怕再說下去她就要翻百度百科給他看了,適可而止道:“行行行沒拿沒拿……但遲早也是你的,開不開心?”

“唔……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他嗓音裏透著難以置信。看來你是不知道我在學校有多受歡迎。

虞聞正想著要怎麽讓溫想了解他的人氣爆棚,卻看到她的手指沿著外焰一圈撫摸著。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見到譚勳紋身時那害怕的模樣,縱使那會兒他離得很遠也注意到了。

於是他問:“你不喜歡?那我改天洗了。”

溫想搖頭,“沒有不喜歡。”

她手指在那枚火焰上小心地擦了擦,沒有滅。

“紋身疼嗎?我隻是在想,你那時候不過十五六歲……”一定很有勇氣吧。

“不疼,局部麻醉的。”

虞聞輕輕按著她脖側,他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這麽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到今天怎麽有個傻姑娘老是怕他冷,怕他疼的。

他回想起自己去刺青店的那天,老板本不想給他紋的。他說,你們這個年紀的中二仔我見多了,頭一天要紋,第二天被家長發現了就要洗。你們隻當我這裏紋紋洗洗收兩次錢,卻不知道我紋得不是身,是藝術啊!

虞聞沒聽他絮叨太久,他直接對老板說,你給我紋吧,我沒家長。

想圖案的時候也沒有太多猶豫。離開家之後虞聞生命中確實缺了一把火,鍾季同是在冬天的時候拋棄他們的,虞琴也是在另一個嚴冬選擇了自殺。從那以後一到冬天,他身上就有塊骨頭隱隱作痛。

那是一塊被冬天凍壞的骨頭,需要一把火把它烤暖。

一把寒風吹不倒,大雪掩不滅的火,有了這把火,他今後的人生便能獨自一人熱烈地燃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