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想回家,在抽屜裏找到了溫俊成給她的銀行卡。

溫俊成之前是給她存了幾十萬,說買房也好投資也好,她自己做主。後來超市開了分店,溫想從這裏拿出一部分錢給他做新店籌備。

本來她想寒假等年終獎和培訓工資下來,再想想辦法,一次性把四十萬還給鍾季同。但現在溫想等不了那麽久,虞聞那麽憎惡跟鍾季同產生瓜葛,她也不想欠他的。要立刻把錢還給他。

但這裏畢竟多是溫俊成做生意攢下的錢,要拿這個錢當做投資俱樂部,還是得跟他說一聲。

溫俊成正在廚房炒菜,國慶後他給城西店新招了個店員,所以最近回家的時間大大增多。今晚他陪溫想吃完飯再去新店那邊。

溫想把事情都跟溫俊成說了,包括她之前幫鍾季同把錢給虞聞,包括鍾季同是虞聞的親生父親……

超市房東居然是女兒男朋友的親爹,這著實超出溫俊成預料了。

說完溫想又跟他介紹了虞聞俱樂部的業務。“斯冰賽現在整體業務還不錯,但前期投入大,回本至少也得兩年。我們投資見利最快要明年年底了,爸爸你覺得……”

溫俊成打斷了女兒,“丫頭,你跟我說這個?你不是投資是小,幫你男朋友才是大嗎?”

“爸……”溫想雙手攏在溫俊成膝蓋上,“爸爸……我隻是覺得,如果我是虞聞,我也不想要鍾季同幫助的。”

“將心比心……錯是我犯的,我想,想把這件事盡快了結掉。”

溫俊成垂眼,看女兒低下了頭。

他對投資倒沒什麽異議,錢麽本來就是他給溫想準備的,她在關鍵時刻想支持一下戀人也無可厚非,何況虞聞那俱樂部人來人往的,生意應當不會差。

但尷尬就尷尬在,溫想把錢還給鍾季同又怎麽樣呢?他們超市租的還是鍾季同的房子。

“這事我之前想簡單了,我還以為他是真被你說服了才把店麵留給我們的。”溫俊成無奈說道,“看來我們遲早還得買自己的鋪子啊!”

是啊,如果不是錢不夠誰不想有自己的店呢?可超市上下加起來兩百多平,沒有幾百萬根本別想。

這回鍾季同要是真把房子收回去,他們爺倆也不能說啥。畢竟人房東原本也是看在兒子麵上才給他們繼續租的……估計他們不久就得著手找新商鋪了。

可比起找鋪子的辛苦,他這個當父親的還是更心疼閨女。

溫俊成進臥室拿出一本老舊的記賬本,從書頁裏掏出一張存折遞給溫想。

“想想,這是你媽給你攢的嫁妝,我一直沒動,裏頭至少有二十萬,加上你卡裏的那些,你找時間把錢還給他吧。”

溫俊成幹燥的手掌撫摸掉漆的封皮,看到這個本子,他又想起故去多年的愛人了,“我當時還笑你媽幹嘛這麽早準備嫁妝,你看,這不是終於用上了?”

“爸……”

溫想眼眶發燙,她緊緊摟住溫俊成,心裏一陣翻江倒海。

到了也隻能說出這幾個字。

“爸爸……謝謝你。”

聽虞聞說鍾季同在攀市,溫想給他打了個電話。

鍾季同開車回雲城,兩人約在上回見麵的咖啡館裏。

但這次是溫想給了他一張卡。她說,之前我答應您把四十萬給虞聞,這是我替他還給您的。

她替他還?

鍾季同看著她遞過來的卡,眉頭皺了起來。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女孩跟兒子的關係不止是朋友這麽簡單。

他問溫想:“虞聞知道了?”

溫想搖頭,“我還沒告訴他。”

既然虞聞不知道錢是他的,她又為什麽要著急還呢?

他鏡麵下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姑娘,你和虞聞是什麽關係?”

“虞聞,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俱樂部最近出事了?”鍾季同兩手交疊在一起,擺出了一副商務談判的架勢。他向溫想拋出了他的籌碼和目標,“我可以幫他渡過難關,你去勸勸虞聞,讓他至少再跟我見次麵。”

溫想再次搖頭,“鍾叔叔對不起,這忙我幫不了。作為虞聞的朋友,我會尊重、支持他的選擇。”

他的選擇?……看來這兩人是通過氣了。鍾季同繼續問:“那萬一他的選擇是錯的呢?”

悠揚的音樂聲還在大廳流淌,他大約等待了兩秒。他注意到女孩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果敢、堅定。

“如果您是說在拒絕您幫助這件事情上,我想虞聞他沒有錯。”

她說得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上一回他還不知道女孩骨子裏有這樣強硬的態度,倒真跟他那兒子有點像。

他拿起銀行卡在光滑的桌麵上扣了扣,“你就不怕我把房子收回來?”

溫想怔了怔,隨後肩膀像卸下大石般垂落下來,她一整晚好像都在等他說這句話。

她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一絲膽怯。她說:“怕,我很怕我和我爸又要東奔西跑找商鋪,但是怕也要做。我做出了我認定的決斷,叔叔您可以做您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