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淮處理完公務,隻覺得眉心突突的跳。他伸手揉了揉額角,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剛才走的匆忙,竟然連門都沒關。

不過府中沒有人敢進他的房間,並不打緊。

然而一抬眸,一道纖細的眼神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的眼睛,執筆淺笑,眉目如畫。

君少淮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是包含怒火的質問:“你在做什麽?!”

手腕被人緊緊攥住,羅錦嚇了一跳,手裏的筆都掉在了桌子上。蘸滿濃墨的筆尖在宣紙上狠狠一劃,現出一道狠厲的筆鋒來。

“誰上你進來的。”君少淮的聲音像淬了寒冰,冷的幾乎要把人的骨血凍結。

他當初就不該心軟,給了羅錦這麽大的特權,竟然讓她膽敢肆意進出他的房間為所欲為!

“對不起……”羅錦明顯是被嚇到了,顫顫巍巍的看著他,眼眶都有些濕潤,“我隻是覺得這畫被破壞了,不好,想再畫一幅……”

君少淮的眼神隨著羅錦的聲音落在紙上,隻這一眼,他的呼吸都要凝滯了。

隻見鋪開的宣紙上,用簡單的幾筆寥寥勾勒出了一個男子的身影,筆觸十分潦草,而臉龐刻畫的卻十分細致。垂眸淺笑中現出的那份溫柔好像要直直照進人的心裏去。

畫的分明是他,而這樣的神情、這樣的筆觸,除了溫瑾還會有誰?

所有的所有全部都能串聯起來了,怪不得羅錦的一舉一動都和溫瑾如此相似,甚至連牽動他心的那股幹淨,都一模一樣。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溫瑾,羅錦就是溫瑾!

沒有注意到君少淮的沉默,羅錦將原來那幅畫抱了過來,期期艾艾的解釋道:“你看,那幅畫在這裏,它還好好的……”

“是你對不對?”抓著羅錦的手更加用力,君少淮死命的盯著羅錦的眼睛,其中散發出的固執嚇得羅錦心肝一顫。

不管是借屍還魂還是如何,他統統不想去管。他隻知道溫瑾回來了,他的瑾瑾,回來了。

“是你。”君少淮用力的把羅錦拉進懷裏,滾燙的**透過薄薄的一片,燙在羅錦的肩胛骨,“我知道,一定是你。”

被強製抱住的羅錦動都不敢動,潛意識告訴她現在的君少淮不同尋常,雖然看著溫柔,但是她根本招惹不起。

兩人就這樣保持了好一會兒,羅錦才弱弱開口:“王爺,我……”

“錯了。”君少淮拉開羅錦,雙手溫柔的按在她的肩膀上,臉上的笑容在溫柔中仿佛又隱藏著別的一些什麽,“你應該叫我少淮哥哥。”

“……少淮哥哥?”羅錦艱難的複述一遍,她覺得君少淮的表情很不對勁,卻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好像她現在站在他的麵前,他卻在透過她看著別的什麽人。

眼神是溫柔的,溫柔中卻藏著偏執的瘋狂。

她很想問君少淮一句,你通過我看到了誰呢,是不是溫瑾?

可是她不敢問。

她知道,君少淮這樣的溫柔全部都是屬於溫瑾的,當她是完完全全的羅錦是,一分一毫都不會得到。

而這份溫柔,她不想放手。

“真乖。”君少淮溫柔的摸著她的頭發,眼睛裏的光暈都是溫暖的,直接熨貼進她的心裏。

少淮哥哥……羅錦在心裏默默的咀嚼著這四個字,竟奇異的越來越習慣,好像很久以前她就這麽叫過。

……

自從那次事情之後,君少淮對待羅錦的態度越來越曖昧了,府裏下人有眼皆知。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羅錦應該就是下一個玉夫人了,甚至直接成為王妃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著這架勢,羅姑娘應該就是下一個王妃了吧?”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咱們上一個王妃可是相府小姐,名門閨秀。羅姑娘雖然長的不錯,但是這出身……”

“說起咱們前王妃,你們還沒發現嗎?這羅姑娘是不是和前王妃有些像?”

“何止是像,有時候那言談舉止,仿佛一個人似的。”

“想不到羅姑娘年齡不大,心機不淺……”

後麵的話羅錦沒有再聽,她悄悄從側門溜走,兀自苦笑不已。

連這些下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君少淮呢,你又到底在想什麽呢?

羅錦一個下午都心情低落的不得了,就連君少淮都看出來了。

晚膳的時候他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幾樣溫瑾以前愛吃的菜,一樣樣夾給羅錦。

看著君少淮殷勤含笑的麵容,羅錦心裏有些苦澀,她忍不住開口道:“少淮哥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怎麽突然說這種話?”君少淮的表情顯得十分驚訝,他十分自然的回答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就是你。”

“我的瑾瑾。”